他身后，背对着他侧卧的姜王后，闭合的眼皮几不可察地、幅度极小地动了一下，那平稳的鼾声依旧保持着完美的节奏，但她的全部心神，早已通过那本藏在柔软枕褥之下、与她心意紧密相连的笔记本副本，高度集中了起来，如同最灵敏的雷达，捕捉着帝辛内心任何一丝微小的波动。
【哼！】系统的声音立刻响起，带着明显余怒未消的电子杂音，像是在强压着“怒火”，【解释！立刻！马上！别想蒙混过关！大商国运无缘无故暴涨近两百年！这怎么回事？！别说你不知道！我后台数据流显示，直接触发因素是‘北地七十二路诸侯平定，二百诸侯望风归降，大商直控领地与人口基数激增，人道气运聚合度大幅提升’！这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当我是傻子吗？！】
帝辛在心里叫起撞天屈，委屈得不行：【真跟我没关系啊！系统大爷明鉴！那是黄飞虎打的！是闻仲老早就谋划好的！我就是个坐在深宫里等战报的！最多……最多当初黄飞虎出征前，我按原著（和您给的提示）意思，说了句‘速战速决’，谁知道他们理解成‘雷霆扫穴’了？谁知道黄飞虎这么能打，崇侯虎那么不经打？谁知道北地那些诸侯胆子那么小，一看冀州破了就全跪了？这能怪我吗？我全程围观，连个远程指挥都没干啊！】
系统似乎也在快速调取、分析更底层的数据流，沉默了几秒，电子音里带着一丝不情愿：【……数据交叉核实中……主要战役成果、威慑效应达成及后续归降事宜，确由黄飞虎、闻仲、张桂芳等将领主导完成，商容、比干等文臣协调后勤及接纳。宿主直接干预度经测算低于5%，未达到‘主动推动’阈值……】
帝辛刚要松一口气，觉得这关可能混过去了，系统的电子音陡然又变得凌厉起来，甚至比刚才更添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但是！宿主！这恰恰暴露了你任务的严重失败和进度的极度滞后！‘明君任务（2/10）’都被触发了！你自己看看控制面板！再看看你这段时间，都干了些什么？！有一点‘昏君’的样子吗？！】
它开始一条条、一桩桩地数落，电子音又快又急，如同连珠炮：
【主线任务‘摘星楼自焚，败国成圣’，目标国运值要求持续下降中，当前偏离度已达45%！你在反向冲刺！】
【支线任务‘宠信妖妃妲己，败坏朝纲’：妲己呢？入宫三个月了！你碰都碰不到！被王后看得跟眼珠子似的！连接近都要找借口！】
【支线任务‘残害忠良，任用奸佞’：比干、商容、闻仲，一个没死没伤，反而因为北定之功、红薯之利，权势更盛，声望更高！梅伯、杜元铣那些老家伙，一个个活蹦乱跳，在朝堂上嗓门比你还大！】
【支线任务‘酒池肉林，炮烙虿盆’：影子都没有！你连提都没提过！】
【支线任务‘废后虐妃，众叛亲离’：姜王后地位稳如泰山，杨妃、黄妃受宠日隆，后宫和谐得跟什么似的！简直是大商模范家庭！】
【宿主！你的‘昏君’人设呢？！被狗吃了吗？！你这是在朝着‘明君圣主’、‘中兴之主’的方向一路狂奔啊！照这个趋势下去，别说败国成圣，大商怕是要在你手里迎来第二春，国祚再延千年了！】系统的电子音到最后，几乎带上了破音的尖锐感，显然“气”得不轻。
帝辛被骂得狗血淋头，在意识里缩着脖子，半句话不敢反驳。等系统这通“怒火”发泄得差不多了，电子音频率稍微降低，他才弱弱地、没什么底气地辩解：
【我……我也没办法啊。系统你也看到了，妲己那边，王后严防死守，我连西偏院的门都摸不着。王后她们……对我其实挺好，嘘寒问暖，变着法子……咳，那个，我……我下不去手啊。闻仲他们把持朝政，针插不进，水泼不进，我想找个由头杀个忠臣，都找不到机会……我，我就是……有点……心软。】
最后“心软”两个字，他说得声音极小，带着难以启齿的惭愧，但系统和通过笔记本“旁听”的姜王后，都清晰地捕捉到了。
系统似乎被这个词弄得愣了一下，冰冷的电子音里罕见地出现了一丝类似“卡壳”和“无奈”的复杂波动：【心软……宿主，你要时刻牢记你的根本目标！你是穿越者！你的终极目标是证道成圣！超脱一切，永恒自在！圣人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这些凡间的君臣，这些短暂的温情，在永恒的大道面前，不过是一缕随时会散去的云烟，一段微不足道的插曲！】
它试图用更“宏伟”的视角说服，或者说唤醒帝辛：【等你成就天道圣人，回溯时光长河，扭转一切因果，他们所有人都能有更好、更圆满的结局。但现在的心软、犹豫、拖延，只会让你离真正的目标越来越远，最终可能什么都得不到，甚至……万劫不复。想想你的‘剧情杀’结局！想想如果任务失败，你会面临什么！】
帝辛沉默了。他知道系统说得有道理，至少在逻辑上。成圣，摆脱那该死的“纣王”命运，获得真正的大逍遥、大自在，是他穿越以来最深层的渴望和动力。可是……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王后睡梦中恬静柔美的侧脸，想起白天市井中那些百姓塞过来的、还带着泥土和阳光味道的蔬菜瓜果，想起比干、商容那些老臣虽然啰嗦但确实在尽心尽力做事的身影……他就是觉得，心里某个地方硬不起来。
【我……我知道了。我会尽量调整。】他最终只是干巴巴地、没什么说服力地回了一句。
系统似乎也明白，光靠高压和说教，对这个内心其实并不那么“合格”的昏君宿主效果有限。电子音缓和了一些，带上了几分公事公办的语气：
【鉴于此次国运暴涨事件，主要责任方非宿主直接干预，且‘明君任务（2/10）’触发属于本世界规则与任务系统对接时产生的预期外bug，现根据备用协议，发放bug处罚补偿礼包。此礼包旨在提供额外‘资源’，助你……尽快重回‘正轨’，推进主线任务。】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