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山门剧震，碎石崩飞，金光四溅！那两扇据说用西方庚金铸造、加持了圣人法力的山门，被砸出两个巨大的凹坑，裂纹像蜘蛛网一样向四面八方蔓延。门楣上的梵文金字黯淡了几分，摇摇欲坠。
接引和准提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那青色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脖颈。圣人教场，多少年没人敢这么放肆了？当年道祖在时，谁敢在圣人门前动粗？
赵公明愣在原地，手还保持着要扔定海神珠的姿势，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我……我还没出手呢！”他反应过来，暴跳如雷，那声音尖得像杀鸡，“广成子！你抢我人头！你是不是故意的！”
广成子收回番天印，那大印在掌心滴溜溜一转，缩回袖中。他面无表情地看了赵公明一眼，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兵贵神速。”
“神速你个头！我——我憋了多少年了！我——”
多宝一把按住赵公明的肩膀，那力道不大，却像一座山压下来：“行了，别闹。正事要紧。”
赵公明气得直跺脚，那脚跺得地面“咚咚”响，但也不敢在多宝面前撒泼，只能瞪着广成子，嘴里嘟囔个不停：“下次，下次我一定比你快……你等着……下次我第一个出手……”
广成子当没听见，目光投向须弥山深处。
须弥山内，接引和准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外面那帮人，是来真的。
他们本以为，以桃妖为质，三杨投鼠忌器，阐教截教不敢轻举妄动。毕竟那是三杨的亲娘，血肉至亲，总得顾忌几分。但他们漏算了一点——那帮人根本不在乎三杨怎么想。他们就是来示威的。你不放人，他们就打进来。你放人，他们还能给你留点面子。
而现在，连面子都不打算给了。
“怎么办？”准提问，声音有些发涩，像嗓子眼里卡了根鱼刺。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发抖——不是怕，是气的。他准提圣人，什么时候被人堵在家门口过？
接引沉默了很久，殿内的金灯都在他沉默中黯淡了几分。他叹了口气，那叹息声比平时重了三倍：“开山门，看看再说。”
准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他知道，接引说得对。外面那些人，不是来谈判的，是来逼宫的。阐教、截教、女娲，三家齐至，准圣一堆，金仙成群。他们要是不放人，那帮人真敢打进来。到时候，别说三杨，连须弥山都保不住。那帮人里可有好几个不讲理的——赵公明那锤子，广成子那印，砸起东西来一个比一个狠。
山门缓缓打开，发出沉重的“吱呀”声，像是在叹息。
接引和准提走出来，面色铁青，那青色比山门上的凹坑还深，但语气还算平和，勉强维持着圣人最后的体面：“诸位道友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贵干？劳师动众，围我须弥山，是何道理？”
广成子刚要开口，赵公明抢先一步，声音大得像打雷：“少废话！把人交出来！”
接引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平淡得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淡淡道：“不知赵道友说的是什么人？西方大地，广袤无垠，修行者众多，道友不说清楚，本座如何知晓？”
“就是那个——”赵公明刚要说出“桃妖”二字，忽然卡壳了。他忘了那桃妖叫什么名字。他挠挠头，想了半天，脸都憋红了，回头看看多宝，多宝面无表情；看看云霄，云霄微微摇头。
“……反正就是你们关的那个！”他硬着头皮说，声音比刚才小了一半。
接引面无表情，那表情像在看一个笑话：“西方大地，关着的妖物很多。不知赵道友说的是哪一个？是东海那条犯了天条的蛟？还是北荒那只偷了灵药的狐？还是南海那窝占了龙宫的蚌？道友总得说个名字。”
赵公明被噎住，脸涨得通红，那红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
云霄走上前，语气平静，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圣人不必装糊涂。三杨之母，被你们关了多年。如今三杨前来寻母，母子连心，天经地义。还请圣人行个方便，让他们母子团聚。”
接引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悲悯，几分无奈：“仙子说笑了。三杨之母在西方修行，是自愿的，何来‘关’字一说？她在我西方听经闻法，感悟大道，是求之不得的机缘。”
“自愿？”云霄挑眉，那眉毛挑得老高，“那圣人可否让她出来，当着三杨的面，亲口说一句‘自愿’？若她真这么说，我们转身就走，绝不纠缠。”
接引笑容僵住，那僵硬的弧度挂在脸上，像一张假面具。
准提脸色一沉，一步踏出：“云霄，你不要欺人太甚！这里是须弥山，不是你的三仙岛！”
“欺人太甚的是你们。”金凤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得像一盆冰水，从人群后面走出来，灵珠子跟在她身后，小手攥着她的衣角，“拿人质要挟弟子叛教，这就是圣人的做派？传出去，也不怕洪荒笑话？”
准提脸色更难看，那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像调色盘。他正要反驳，可接引却拉住他，摇了摇头。
两教齐聚，还有女娲的人压场子。此时不是冲动的时候。
山门外的风很大，吹得众人衣袂猎猎作响。
须弥山的金光在夕阳下渐渐黯淡，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
而对峙的双方，谁也没有先动的意思。
大家都在等。等一个结果，等一个说法，等一个能下台的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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