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王,你别想那么多了。”碧霄拍拍帝辛的肩膀,那力道不轻不重,拍得他一个踉跄,“反正你现在是大王,有我们截教罩着,还有人道气运护体,谁来都不怕。申公豹那点道行,还不够闻仲一鞭子抽的。你要是实在不放心,我让赵公明师兄把他喊回去?”
帝辛苦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话是这么说,但他总觉得,申公豹出现在朝歌,不是什么好兆头。那扫把星的名号,不是白叫的……
而另一边,金鳌岛,碧游宫。
通天教主翻看着刚从朝歌传来的笔记副本,嘴角微微上扬。帝辛那点小心思,全写在里面了——恐慌、吐槽、怀疑人生,精彩得跟说书似的,比他在朝歌听的那些评书还热闹。
“天道自我修正?”通天低声念着这个词,摇了摇头,“这小子倒是会想。明明是元始自己不会教徒弟,把好好一个人才逼得叛逃,还怪到天道头上。”
其中,帝辛笔记里提到的另一个东西更是,引起了他的注意。阵法融合理念。
通天教主继续翻看着帝辛的笔记副本,越看越觉得有意思。这小子写东西颠三倒四,错别字连篇,“九曲”写成“九取”,“嵌套”写成“钱套”,“煞气”写成“杀起”,标点符号更是想点哪儿点哪儿,看得人脑仁疼。但那些乱七八糟的文字底下,时不时就冒出一两个让人眼前一亮的点子,像埋在沙里的金子,得扒拉半天才能找到一颗。
他翻到某一页,笔迹忽然变了。前面的字歪歪扭扭像蚯蚓打架,这一页却写得格外认真,一笔一划,像是怕写错了什么。“九曲黄河阵可以嵌套三才阵,加入洪荒煞气能增强杀伤力,黄泉沙可以困住元神……”
通天的笔停了一下。九曲黄河阵,截教镇教大阵,云霄主持,威力无穷。他在这个阵上花了多少心血?当年摆阵的时候,十二金仙困在里面动弹不得,连燃灯道人都破不了。可云霄总觉得哪里不够圆满,说不上来,就是差了那么一点。现在帝辛这几个词,像一把钥匙,捅进了他一直没注意到的锁孔。
嵌套。把三才阵嵌进九曲黄河阵,不是简单叠加,而是让两个阵法的道韵融合,相互补足。九曲黄河阵主困,三才阵主杀,困而不杀,总有破绽;困而能杀,才是绝阵。他越想越觉得对,笔尖在纸上飞快地画了起来,阵图在笔下逐渐成形。
洪荒煞气。这东西到处都有,量劫将至,煞气更是弥漫天地,取之不尽。寻常阵法避之不及,怕煞气冲了阵眼。但帝辛说的不是避,是“融入”。把煞气炼化进阵中,让它成为阵法的一部分,阵中之人不仅要对抗阵法的困杀之力,还要承受煞气侵蚀心神。这思路,邪门,但有用。
黄泉沙。这东西在冥河深处,是黄泉水沉淀亿万年的精华,专困元神。一滴黄泉沙,能让大罗金仙的元神陷在里面三天三夜出不来。云霄一直想要,但不知道怎么用,现在有了——镇在阵眼,让被困之人的元神无处可逃。
通天靠在云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阵法的纹路。帝辛这小子,怎么想到这些的?他一个凡人,连修仙的门槛都没摸到,怎么懂阵法?他睁开眼,又看了看那页笔记,目光落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那里写着一行小字,字迹潦草得几乎看不清:“前世看了二十年洪荒小说,总算没白看。”
通天愣了一下。二十年?洪荒小说?那是什么东西?他想了半天,没想明白,索性不想了。管他什么小说不小说的,有用就行。他提笔蘸墨,在纸上重新画了起来。九曲黄河阵为基,三才阵嵌套其上,洪荒煞气填充其间,黄泉沙镇住阵眼。他画得很慢,每一笔都带着道韵流转,每一处衔接都要反复推敲。帝辛给的只是几个词,真正的功夫,还得他自己下。阵成的那一刻,整张纸忽然亮了一下,阵图上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缓缓流转。通天看着那张阵图,嘴角微微上扬。
“水火童子,”他朝殿外喊了一声,“去请云霄来。”
片刻后,云霄飘然而至。她接过阵图,看了片刻,忽然整个人僵住了。一道灵光在脑海中炸开,原本困扰她多年的阵法瓶颈,在这一刻轰然崩塌。她闭上眼,周身气息剧烈波动。通天见状,随手布下一道结界,护住整座碧游宫。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云霄才缓缓睁开眼。她的眼中精光流转,道韵自生,整个人气质都变了。“多谢老师指点。”她深深一礼。
通天摆摆手:“不是我的功劳,是那小子的。”他指了指桌上的笔记副本,“他写的这些东西,虽然乱七八糟,但思路是对的。”
云霄走过去,翻了翻那本笔记。歪歪扭扭的字迹,前言不搭后语的句子,错别字连篇,标点符号想点哪儿点哪儿,看得她眉头直皱。但看着看着,她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嘴角甚至微微弯了一下。“这个人,”她合上笔记,轻声道,“确实有意思。”
通天笑了笑,端起茶杯:“能被女娲和人道同时选中的人,当然有意思。”
云霄将阵图小心收好,转身离去。走到门口,她忽然回头:“老师,帝辛的笔记里,还有没有其他关于阵法的东西?”
通天想了想:“有,但都写得乱七八糟,得慢慢找。你若有空,自己来翻。”
云霄点点头,飘然而去。通天靠在云床上,看着桌上的笔记,忽然想起帝辛写的那行小字——“前世看了二十年洪荒小说”。
二十年。他摇了摇头。这小子,到底看了些什么东西?
片刻后,云霄飘然而至。她今日穿着一身素雅的道袍,发髻高挽,周身清气缭绕,端庄中透着一股清冷,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子。“老师,您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