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账房大厅,落针可闻,只有陈胖子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和孙瘦猴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在这令人窒息的压力中,叶惊鸿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比刚才更加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狠狠扎进陈胖子的心里。
“银票,六十两。”
他顿了顿,握着锦袋和银票的左手垂下,右手缓缓抬起,搭在了左侧绣春刀的刀柄之上。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陈胖子和孙瘦猴的心脏几乎跳出嗓子眼!
“那么。”
叶惊鸿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刮过陈胖子惨白的肥脸。
“我父亲的‘先天丹’呢?”
“嗝——!”
陈胖子被那目光一刺,猛地打了个嗝,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敢耍花样,眼前这个仿佛变了一个人的叶惊鸿,真的会拔刀砍了他!那冰冷的杀意,做不得假!
“丹……丹药……”
陈胖子舌头打结,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绸衣,他猛地扭头,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瘫在墙角的孙瘦猴嘶声吼道。
“孙瘦猴!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快去拿啊!把叶百户的先天丹都拿出来!一颗都不许少!快啊!!!”
他喊得声嘶力竭,充满了濒死般的惊惶,甚至带着哭腔。
“快去啊!不然……不然你我今天都没命了!牛百户也保不住我们!!!”
孙瘦猴被他一吼,浑身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从墙角挣扎起来,脸上惊恐未消,眼神复杂地飞快瞟了叶惊鸿一眼,再不敢有丝毫迟疑,转身就朝着后房连滚带爬地冲了进去,嘴里还无意识地念叨着。
“拿……我这就去拿……这就去……”
叶惊鸿看着孙瘦猴消失在帘子后,搭在刀柄上的右手缓缓放下,但那笼罩全场的恐怖气势并未完全收敛,只是不再如刚才那般咄咄逼人,化作一种沉凝的、令人不敢妄动的压迫感,持续笼罩着瘫软在柜台后、几乎虚脱的陈胖子。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等待着。清晨的光线从门窗透入,将他黑色的飞鱼服和冷峻的侧影勾勒得格外清晰。整个账房内,无人敢出声,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只有陈胖子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气声,以及后房传来翻箱倒柜、瓷器碰撞的慌乱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