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惊鸿静立中央，斗笠遮面，身姿挺拔如枪。台下那四十余道目光，如同实质的箭矢，带着冰冷的审视、毫不掩饰的敌意、或深藏的忌惮，尽数聚焦在他身上。
他仿佛成了漩涡的中心，承受着所有的压力，却岿然不动，甚至隐隐将那份压力反弹了回去。
短暂的沉寂被打破。
“哼，倒是好胆色，第一个上来。”
一个略显尖细的声音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就是不知道，待会儿会不会第一个滚下去！”
“叶惊鸿，别以为有点名气就能如何，龙卫选拔，可不是你以前过家家的地方！”
另一个粗豪的声音附和道。
人群微微分开，三道身影，成品字形，缓缓走了出来，踏上了擂台的台阶。
这是三个年纪相仿、都在二十三四岁左右的锦衣卫，相貌有几分相似，应是兄弟。
他们穿着统一的深蓝色飞鱼服，气息相连，步履一致，显然配合默契。三人脸上都带着一种混合着倨傲与贪婪的神色，目光灼灼地盯着叶惊鸿，如同盯上了猎物的鬣狗。
“是‘飞天云’三兄弟！”
台下有人低呼，认出了这三人。
“王飞、王天、王云！他们仨可是岭东城卫所里有名的刺头，修为都到了后天七重，尤其擅长合击之术，轻功也都不错，所以得了这个绰号！”
“听说他们以前……好像还巴结过叶百户？啧啧，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小声点！看这架势，他们是铁了心要拿叶惊鸿立威，抢下这第一个擂主之功了！”
飞天云三兄弟在擂台边缘站定，为首的王飞，也就是刚才那尖细声音的主人，皮笑肉不笑地朝叶惊鸿拱了拱手。
“叶公子，哦不，叶小旗，别来无恙啊？没想到今日在这擂台上碰见了。昔年蒙叶百户些许照拂，今日……我们兄弟就‘好好’向你讨教几招，也算……了却一段香火情？”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将昔日攀附说成“照拂”，将此刻的挑战说成“讨教”，其用心不言自明。
他们显然是看准了叶惊鸿“前百户之子”的身份如今尴尬，又自负三人联手合击足以压制绝大多数同龄人，想借此机会踩着叶惊鸿上位，既报了昔日可能需要仰视的“不爽”，又能博得头彩，在监察使面前露脸。
叶惊鸿透过斗笠的缝隙，平静地看着这三人。对于他们的身份和过往那点微末的交集，他并无印象，也毫不在意。对于他们话语中的机锋与恶意，更是如同清风拂面。
他甚至连开口回应的兴趣都没有，只是依旧保持着右手轻按斗笠边缘的姿势，左手自然垂落，仿佛眼前不是三个凶神恶煞的挑战者，而是三根无关紧要的木桩。
这般彻底的无视，比任何言语反击都更让飞天云三兄弟感到羞辱。
“狂妄！”
脾气最暴躁的王云怒喝一声。
“大哥，跟他废什么话！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