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百户。”
费监察使的声音依旧平淡。
“龙卫选拔，选拔的是能为我大乾锦衣卫披荆斩棘、震慑宵小的利刃。要的是锋锐，是果决，是临敌时的杀伐果断。若事事讲究‘同僚之谊’、‘点到为止’，那与衙门口的酒囊饭袋有何区别？
方才那三人，出手便是合击杀招，可未曾有半点留情。叶惊鸿反击重了些，也在规则允许之内。本使倒是觉得……他这一刀，分寸拿捏得不错，既立了威，又未真要人性命。
这份掌控力，比单纯的狠辣，更显难得。”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投向擂台上的叶惊鸿，语气中欣赏之意更浓。
“至于你说的‘招式平凡’……呵，大巧不工，重剑无锋。能将最基础的刀法练到生出意境，暗藏玄机，连本使都有些看不透其劲力运转的完全奥妙……这份天资与悟性，才是龙卫真正需要的东西。”
牛镇山被这番话说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他原本想贬低叶惊鸿，却反而让监察使对其评价更高，甚至隐隐点出自己见识短浅、心思不正！他连忙低下头，不敢再多言，心中对叶惊鸿的恨意却如毒草般疯狂滋生。
台下，严仲衡则是大大松了口气，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脸上露出欣慰与自豪的笑容，低声骂道。
“好小子！干得漂亮！”
擂台上，叶惊鸿仿佛对高台上的对话和台下的震惊都恍若未闻。
他轻轻甩了甩左手，然后，缓缓抬起了头。
斗笠依旧低垂，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一道平静却仿佛能刺透人心的目光，扫过了台下剩余的那些竞争者。
一个清晰、平静、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的声音，从斗笠下传了出来，回荡在校场上空。
“下一个。”
停顿了一下，似乎是觉得一个个来太慢，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仿佛只是陈述事实般的挑衅。
“或者，你们可以一起上。”
“速战速决，别浪费大家时间。”
此言一出，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
“狂妄！”
“欺人太甚！”
“叶惊鸿！你别太嚣张！”
“一起上？你当我们是什么？！”
台下的年轻锦衣卫们，先是被那惊世骇俗的一刀所慑，此刻又被这赤裸裸的蔑视与挑衅彻底激怒！他们都是各自卫所中的佼佼者，心高气傲，何曾被人如此轻视过？即便叶惊鸿展现出了恐怖的实力，但这种“你们都是垃圾，一起上吧”的态度，彻底点燃了他们心中的怒火与屈辱！
就连那些原本对叶惊鸿有些忌惮、打算观望的人，此刻也脸色涨红，眼中燃起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