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九年,夏。
搞定了乌鸦那只嗡嗡叫的苍蝇,陈洛军终于能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他真正的杀手锏上。
龙腾娱乐的片场,热火朝天得像个大蒸笼。
摄影机、灯光、收音麦克风,一切准备就绪。穿着一身土黄色中山装,梳着油光锃亮大背头的周星词,正对着镜头,一脸严肃地练习着搓牌。他的手指笨拙地翻飞,一张红心三被他搓了半天,还是红心三。
“CUT!”
监视器后面,戴着鸭舌帽的刘镇伟兴奋地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手舞足蹈地冲到周星词面前,唾沫横飞:“星仔!就是这个感觉!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特异功能不是耍杂技,它是一种信念!你要相信自己能搓出A士,就算搓不出来,表情也要到位!懂吗?你刚才那种便秘一样的严肃,简直是神来之笔!”
周星词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腼腆又带点窃喜的笑。自从跟了陈洛军,他感觉自己像是从地狱来到了天堂。在这里,没人骂他演戏像条狗,没人否定他那些天马行空的怪念头。
陈洛军虽然只是偶尔来片场转转,但每一次都能精准地提出修改意见。比如刚刚这场戏,他只是飘过来说了一句:“让他搓牌的时候,脸上带点内急的痛苦,但眼神要充满对科学的探索欲。”
就这一句话,让刘镇伟和周星词如获至宝。
而刘镇伟这个从新艺城挖来的鬼才导演,更是与周星词一拍即合。两人一个敢想,一个敢拍,整个《赌圣》剧组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陈洛军坐在不远处的导演椅上,翘着二郎腿,悠闲地喝着冰镇汽水,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他把控着大方向,将具体的执行放权给刘镇伟,自己则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另一盘更大的棋局之中。
在他眼里,胶片就是印钞机,而报纸,就是那个把火烧旺的风箱!
“大哥,搞定了!”大傻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像一头兴奋的狗熊,将一份文件“啪”地拍在陈洛军面前的桌子上,“那家叫《香江娱乐报》的扑街报社,已经按照您的吩咐,买下来了!现在,它姓陈了!”
陈洛军翻开文件,看着那家濒临倒闭的小报社的资料,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收购的过程简单粗暴,大傻提着一皮箱的现金,往报社老板面前一砸,对方那张哭丧的老脸瞬间笑成了一朵菊花,当场就签了字。
用别人看不上的脏钱,去撬动能影响人心的笔杆子,这笔买卖,太值了。
“从今天起,《香江娱乐报》改版。”陈洛军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头版头条,就给我连载‘赌圣传说’!”
大傻一脸懵逼,挠着光头:“大哥,啥叫赌圣传说?咱们去哪找个赌圣啊?”
“蠢货!当然是靠编!靠吹牛逼!”陈洛军用剧本卷成的纸筒敲了敲大傻的脑袋,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去,找几个写武侠小说扑街的枪手,给他们三倍稿费,给我往死里编!
就说大陆某地,出了一个拥有特异功能的奇人,能搓牌变A士,能透视看底牌,还能用意念控制骰子点数!写得越玄乎越好,越离奇越好!
再找人P几张高糊照片,给我炒!我要让‘特异功能’这四个字,在半个月内,变成全香港人尽皆知的话题!”
大傻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虽然不明白大哥为什么要做这种神神叨叨的事情,但他知道,听大哥的,准没错。
第二天,《香江娱乐报》焕然一新,以一种猎奇八卦、耸人听闻的姿态,重新出现在了各大报刊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