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腾VCD就像一台二十四小时全速运转的印钞机,轰隆隆的声响,震得整个江湖人心惶惶。
那些盘踞在街头巷尾,守着自家烂鬼录像厅和电影院的老板们,看着空荡荡的座位和满地的瓜子壳,眼睛红得像是得了红眼病,恨不得冲上去咬下陈洛军一块肉。
新义安,作为名义上的“合作方”,别墅里的气氛同样微妙。
向华强夹着一支粗大的古巴雪茄,指尖的烟灰积了长长一截,他却浑然不觉。面前的报表上,龙腾影碟机的销售额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窜,那天文数字般的利润,刺得他眼角直抽搐。
他虽然和陈洛军达成了合作,但眼睁睁看着对方的钱像大水漫灌一样涌进来,自己却只能守着碟片销售那点残羹冷炙,心里怎么可能平衡。
“大佬,现在我们手下的红棍出去收陀地费,都要看陈洛军的脸色!”一个心腹红棍愤愤不平地抱怨道,“他那边VCD的货车要是过不来,我们场子里的姑娘都没心思开工,客人都跑去买碟片回家看了!再这样下去,我们还收个屁的保护费啊!”
“大哥,这姓陈的简直不是在赚钱,他是在印钱!”向化圣在一旁早就按捺不住,眼神里满是贪婪,“我们不能就这么看着,必须插一手,入股他的VCD工厂!这才是下金蛋的母鸡!”
向华强深吸一口雪茄,浓重的烟圈在他面前缭绕,遮住了他阴晴不定的脸。
‘入股?说得轻巧。’
他心里冷哼一声。这个陈洛军,是条过了江就搅动风云的猛龙,手段之狠,背景之深,连他都看不透。上次东星的下场还历历在目,硬来?怕是偷鸡不成,反惹一身骚。
“我去探探他的口风。”向华强掐灭雪茄,沉声说道。
第二天,向华强亲自登门龙腾大厦,在陈洛军的办公室里,他旁敲侧击,极尽委婉地表达了想要入股VCD核心工厂的想法。
陈洛军坐在那张象征着权力的巨大老板椅上,脸上挂着和煦的微笑,仿佛在听一个老朋友闲话家常。等向华强说完,他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却不容置疑。
“向生,生意归生意,朋友归朋友。核心技术,是龙腾的命根子,不可能让外人插手。”
一句话,直接把天聊死了。
办公室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向华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没想到陈洛军拒绝得如此干脆利落,连句场面话都懒得多说。
‘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后生仔!’向华强心中怒火翻腾。
陈洛军仿佛没看到他铁青的脸色,话锋一转,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轻轻抛了过去,像是在扔一个甜枣。
“不过,既然是合作伙伴,我也不能让向生白跑一趟。”他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九龙区的VCD独家代理权,我交给新义安来做。所有从九龙区出货的影碟机,都必须经你们的手。利润,我们三七分,龙腾七,新义安三。”
这已经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虽然无法触及最肥美的核心工厂,但这独家代理权,意味着能源源不断地从这股财富洪流中分一杯羹,而且是躺着赚钱,动动嘴皮子就能日进斗金。
向华强在心中迅速盘算,怒火瞬间被巨大的利益浇灭。跟陈洛军硬碰硬,他没把握,但现在能拿到这么一块肥肉,回去对下面的兄弟也有个交代。
他脸上重新挤出笑容,站起身,伸出手:“有钱大家赚,陈生,路走宽了才好行车。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