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话短说。”
周明远语速很快，“健康资本愿意出五百万，买断你未来三年的故事。合同发你了，今天下午五点前决定。”
她打开邮箱，匆匆扫过合同条款。
她的病，她的难，被明码标价分成了三年计划——纪录片、出书、短视频。
“只授权一部分呢？”
“他们不要部分，要全部。”
周明远很直接，“人家赌的是你会火。现在四点二十，你还有四十分钟。”
挂了电话，陆瑶盯着手机屏幕。时间一秒秒跳，16:21，16:22……
张医生站起来走到窗边：“作为医生，我建议你参加试验。但作为普通人……那五百万能解决很多实际问题。”
“您要是我的话，怎么选？”
“我不是你。”
张医生转过身，“我没你这些压力，所以没资格替你选。”
他坐回椅子上，“但有一点——这试验需要人真的信它。如果你为钱能卖掉自己的故事，那为了别的，也可能在数据上动手脚。”
陆瑶瑶怔了怔。
“其实补贴可以到一天四百。”张医生看着她，“我刚才说两百，是想看看你会不会动摇。”
“所以这是考验？”
“对。不只是医学上的，也是看人。”张医生点点头，“信念不够的人，撑不到最后。”
陆瑶瑶没说话，重新点开手机。私信有三千多条没读。她随手划开几条：
“我爸看了你视频，终于同意去透析了。”
“我是县医院医生，你的视频让好多患者哭了。”
“我女儿三岁确诊，本来不想活了，看了你的直播，我想再试试。”
她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
“我参加试验。”她说，“但那五百万，我不要。”
“想好了？”
“想好了。”陆瑶瑶站起来，“钱能买故事，买不走真的经历。我要是签了，以后每说句话都得想着合不合人家心意。那我说的话就不真了。”
她顿了顿：“真话，是我唯一能给别人的东西。”
张医生看了她几秒，笑了。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新文件：“签吧。明天早上八点开始。”
陆瑶瑶接过笔，签下名字。
签完字，她快速发了三条消息。
给周明远：不卖。
给陈雨：联系删稿，不删就发律师函。
给妈妈：房子别卖，等我回来。下次先告诉我，一起扛。
发完，她收起手机。
窗外太阳开始往下落了。张医生伸出手：“接下来会很难。”
陆瑶瑶握住他的手：“知道。”
走出办公室时，五点零三分。
期限过了，选择定了。
她捏着那份签好字的文件，纸边硌着手心。明天这个时候，身体会给出第一个反应。
路很清楚了——试药，面对议论，拒绝巨款，在病里、质疑里、诱惑里，走出自己的路。
她吸了口气，朝电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