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郑天寿与孙达仁悄悄交换眼神,此刻他俩犹如局外人。
“也多亏孙队长提点,否则我未必能识破青帮的人,更来不及请二十九军相助。”刘海中适时开口。
孙达仁闻言,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半步,原本还想与郑天寿并肩,眼下却觉不必了。
“老孙到底是站里的老人,经验丰富。你年轻,多学着点。”吴专员目光扫过,语气缓和几分,“这次老孙做得不错。”
他何等精明,岂会看不出其中门道?
孙达仁是否真提点过并不重要,刘海中既在此时开口,这功劳便已落在他头上。
“专员说得是。两位秘书大哥也是沉稳,外面乱成那样,他们始终守在左添门前,谁闯就打谁,我进门时都险些挨了枪子儿。”刘海中笑着补了一句。
吴专员与站长闻言皆笑。
提起秘书,自然离不开夸赞他们二人。
至于功劳如何分,便是上面的事了。
“关键还在你。”吴专员看向刘海中,“他们再稳,若外面失守,只凭两支枪也守不住。不过他俩临机应变,确可嘉奖。”
一番话下来,众人神色稍缓。
唯情报科的人被晾在一旁,刘海中从头到尾未提一字。
“你觉得此次有内应吗?”待人散尽,吴专员独留站长与刘海中,低声问道。
“从现场看,应无内应。”刘海中答得谨慎。
若站长不在,他或许会是另一番答案。
吴专员望向窗外,倭国人刚撞开围墙便被合围,只能说刘海中手下那群人确实有点东西。
此时唐秘书送来文件,吴专员转身签署。
站长将刘海中引至僻静处,直截问道:“说实话。”
“胡副科长曾来过一次。特工撞墙之处,正是上楼最易的路径。属下以为,未必是巧合。”刘海中如实道来。
他并非构陷,只是陈述疑点。
旁人都来过多次,唯独胡道德只来一回便出事,若不查他,倒是自己失职。
“暗中查他。”站长令下。
其实刘海中早已着手,却苦无正式授权。
如今有站长这句话,他便可放开手脚,即便搜到证据、当场抓人,也算不得越权。
站长是情报线上的老手,从来不信巧合。
几小时后,防弹汽车驶到,左添在上百人护卫下被送至复兴社据点。
复兴社据点附近的小酒馆里,刘海中摆开八碟八碗,郑重敬向王连长。
“王大哥,大恩不言谢。站里批了笔款子,这些请您收下。”
虽只是朝倭寇侧翼放了一阵枪,未有多大斩获,但对方明知是倭国特工仍冒险来援,这份情义实在难得。
“你这是瞧不起哥哥?打鬼子,咱们自带干粮!”王连长瞥见那五卷红纸,里面可是五百大洋。
他们属西北军,表面月饷五块,实则已欠饷三月,每月能到手两块已属不易。
“您若不收,便是看不起小弟。下回有事,我也不敢再劳烦您。这杯喝完,咱们出门各走各路。”刘海中一脚踏在凳上,作势欲走。
王连长原以为他是个书生,不料竟有这般江湖脾气。
“坐下坐下!是哥哥不对。”王连长按下他,“钱我收,但只此一回。”
他确实需要这笔钱。
手下好几个弟兄家中父母病重,却无钱医治,向上头催了多次,奈何西北军穷得叮当响,各处都要军饷,哪能顾得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