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孙正平扒着窗框,眼睁睁看着自己治下的校园变成一锅煮沸的蚂蚁。
防空警报还在嚎,嚎得他脑仁儿跟着共振。
手机在兜里震得跟开了振动模式似的,他哆哆嗦嗦掏出来,“学术疯子李慎独”。
“喂……老李啊……”
“那什么……外面这是……消防演习挺逼真哈……”
“孙!正!平!”
电话那头传来的吼声差点把他耳膜击穿。
“你他妈还演习?!航弹!五百公斤!真的!现在!立刻!马上!组织疏散!晚一秒咱俩都能直接火化省流程了!”
校长腿一软,差点给窗户跪下。
五百公斤。
航弹。
这几个字在他脑子里炸开的威力,比那玩意儿真炸了也差不到哪儿去。
他僵硬地转过身,会议室里一群副院长、主任的脸,此刻看起来都像遗像。
“同、同志们……”
“那个……突发情况……学校东南角……呃……挖出了点……历史遗留问题……”
“校长!是不是真炸弹?!”
教导主任脸都白了。
孙正平张了张嘴,没发出声,只是沉重地点了点头。
一瞬间,会议室炸了。
“我的妈呀!”
“快跑啊!”
“疏散!赶紧疏散!”
刚才还正襟危坐的领导们,此刻展现了惊人的敏捷性,夺门而出的速度堪比百米冲刺。
校长被撞得一个趔趄,手机啪嗒掉地上。
他愣了两秒,突然嗷一嗓子:“等等我!!!”
弯腰捡手机的功夫,他瞥见屏幕上弹出一条@全体成员。
来自那个几百号人的“西海大学摸鱼吐槽指挥部(非官方)”微信群。
李慎独的语音,60秒,红点。
他颤抖着点开。
李教授那平时讲课时温文尔雅此刻却劈了叉的吼声,伴随着背景里尖锐的警笛和嘈杂,瞬间灌满会议室:
“全体师生!!我是李慎独!现在!立刻!马上!跑!!!”
“往生坡挖出来的不是煤气罐!是能送全校师生集体投胎的重磅惊喜!危爆队已经确认!放射性!TNT!黑索金!引信不知道还活没活着!”
“别问!别回去拿东西!别管自行车!离开建筑!往翠湖公园跑!快!!!”
语音结束。
死寂。
然后校长听见走廊外传来山呼海啸般的奔跑声、尖叫声、桌椅碰撞声。
他的大学,他的事业,他的退休生活,正在以一种荒诞到极致的方式,在他眼前崩塌。
“老李……”
他对着已经挂断的手机,喃喃道,
“你这次……怎么不提前发个论文预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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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地边,临时指挥点已经乱成高压锅。
市公安局局长陈建国瞪着坑里那截锈得跟出土文物似的铁疙瘩,脸色比那锈还难看。
“张雷!”
他扭头吼,
“方案!”
危爆大队队长张雷抹了把额头的汗,也不知道是热汗还是冷汗:
“局长,两个选择。一,就地拆,但里头锈成渣了,谁知道碰哪根弦就炸。二,运走,去郊外引爆。”
“风险评估呢?”
“运输风险极大。”
“这玩意儿在土里睡了七八十年,平衡早脆了,一动,里头那些腐蚀的引信机构……”
“不能运。”
一个声音插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