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官大人一直站在场边,抱着双臂,从头看到了尾。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紧锁的眉头,显示出她的耐心也正在被消磨。
终于,在又一次平地摔了个狗啃泥之后,我实在是憋不住了,靠在冰冷的装甲内壁上,有气无力地抱怨了一句:
“唉,这破玩意儿也太难开了……就不能……就不能给我配个代驾吗?”
话音刚落,我突然看到泽布伦修士的一条机械臂猛地一颤。
“代驾……”他那电子合成音喃喃地重复着这个词,面具上的镜片开始以一种疯狂的速度旋转起来,“辅助操作单元……外部处理核心……分布式控制……我明白了!一个绝妙的、充满亵渎精神但又无比高效的解决方案!”
他兴奋地转向审判官大人:“审判官阁下!请再给我一些时间!万机之神的智慧需要严谨的仪式来引导,我需要一个夜晚来对这套神圣的盔甲进行必要的‘祝圣’与改造!”
审判官大人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旁边那一堆被我破坏的设施和仿佛经历了一场激烈战斗的车间,最终点了点头:“可以。明天早上,我要看到结果。”
……那一夜,我睡得比死猪还沉,全身的肌肉都在抗议白天的过度劳累。
第二天,天还没亮,我就被带到了车间里。那套象牙白色的动力甲依旧静静地立在那里,但它周围,多了三个怨灵一样的玩意……仔细看看,那是三个漂浮在半空中的、滴溜溜旋转的骷髅头。
没错,就是字面意义上的骷髅头。看上去很像人类的头骨,但眼窝里闪烁着红色的光芒,脑壳子下方还加装了各种小型的机械臂、探针和奇形怪状的模块,它们能像几只大号的机械蜜蜂一样,嗡嗡地飞来飞去。而原本应该连接脊柱的位置,则延申出许多闪烁着电火花的导线和半透明的管子与动力甲相连。
说实话,这玩意儿虽然看起来很赛博朋克,但我觉得它一点也不吓人,反而因为那圆滚滚的造型,像蟑螂一样舞个不停的触须和小机械臂,还有眼眶里滴溜溜乱转的摄像头,显得有几分……滑稽。
“这是伺服颅骨,一种常见的辅助智能单元。”泽布伦修士指着那三个小东西向我解释,“通常用于数据处理、设备检修或者……战场记录。”
然后,他用一种神棍宣布神迹降临般的语气,向我解释了他的改造方案。
“圣哉万机之神!亵渎之中亦有神圣的启迪!”他张开机械臂,如同拥抱一件绝世的艺术品,“根据你的……‘特殊性’,我将动力甲原本一体化的机魂引导系统,分流成了三位一体的辅助处理结构。你,作为居于核心的主控意志,只需通过左臂内侧的‘四向祈祷式符文板’下达最基础的行动意图。”
他指向我头顶的那个骷髅头:“‘伺服颅骨阿尔法’,现在是你的‘运动逻辑代行单元’。它将代替你,向动力甲的机魂传达行走、奔跑、跳跃等祝祷,并负责维持平衡。”
他又指向我右臂旁的骷髅头:“‘伺服颅骨贝塔’,你的‘武器协议执行器’。你的眼睛只需进行目标锁定,它便会自动处理所有射击和格斗的运算协议,驾驭动力甲的双臂做出正确的动作。”
最后,他指向我背后的骷髅头:“‘伺服颅骨伽马’,你的‘综合状态监察及后勤圣言机’。它将时刻监控能源输出、装甲完整度,并在需要时自动执行弹药补充等神圣职责。”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感觉自己像是在旁听一门叫做《赛博格神学的实践与应用》的博士生课程。虽然这些名词一个比一个拗口,什么“代行单元”、“执行器”、“圣言机”……但靠着我多年玩魔法雷霆和坦克世界攒下的经验,我还是瞬间就理解了这个魔改系统的本质。
这不就是把一套单人驾驶的系统,硬生生改成了一个四人制坦克车组吗?
头顶上的是驾驶员,右手边的是炮手,背后那个是管后勤和修理的工程师兼装填手。而我,就是那个啥也不用干,只需要动动手指头下命令的车长!
我张大了嘴,原来还能这么玩的吗?是了,既然一个人同时操纵四条臂的挖掘机太过困难,那再找三个人来不就好了嘛!
在审判官大人那“再搞不定就毙了你”的目光催促下,我怀着忐忑的心情,再次进入动力甲,然后摸到了左手位置的“四向祈祷式符文板”——反正是相当于键盘上的WASD操作区吧——按下了代表“前进”的那个符文。
我头顶的颅骨阿尔法眼窝里的红光闪烁了一下。
下一秒,我感觉脚下的动力甲猛地一震,然后,以一种无比平稳、无比协调的姿态,稳稳地向前迈出了一步。
一步,两步,三步。就像一个正常人走路一样流畅自然!
我右手又摸到并按下了代表“近战”的那个符文,动力甲粗壮的右臂立刻抬起,五根金属手指灵活地张开、握拳,带着强大的机械驱动和破空声一拳挥出,动作精准!
嘿,成功了!我真的能控制这台钢铁巨兽了!
整个上午,我就在这套被魔改的“四人车组”动力甲里,进行着适应性训练。从走路、跑步,到拿起重物、模拟射击,我的操作越来越熟练。虽然感觉更像是在游戏厅里玩一个VR动态的第一人称机甲游戏,而不是在控制自己的身体,但这种运筹帷幄、发号施令的“车长”体验,简直好上了天!
真的,如果哪个游戏厅能整这么一套游戏体验设备,我保证他100%卖爆。
而就在我进行适应性训练的同时,整个要塞也正在进行着战斗准备。我不时能看到一队队身穿黑色甲胄的大兵在奔跑和集结,各种装甲运兵车和武装飞行器在机库中开进开出,成群结队搬运着各种箱子筒子的半人半机器仆役来往不停,空气中弥漫着大战将至的紧张气息,完全看不出前一天的夜里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清洗。
到了下午,一切准备就绪。
我跟随着审判官大人,来到了集结部队的最前方。
她换上了一套相对轻便,但依旧华丽的白色全身甲,腰间挂着硕大的手枪和一把装饰华丽的长剑,杀气腾腾。她的其他随从,也都换上了统一的战斗装备,表情肃穆。
而我,则被包裹在两米多高的牙白色动力甲里,头顶、右臂、背后还各漂浮着一个嗡嗡作响的骷髅头,被许多花花绿绿的管线连接在我身上,看起来就像一个移动的圣诞树,充满了荒诞的赛博朋克气息,与周围肃杀的气氛格格不入。
审判官大人看着我这身不伦不类的造型,沉默了足足五秒钟,不知道她是否有种“自己的爱车被新手司机改装得乱七八糟还开出去炸街”的心痛,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冷冷地一挥手。
“出发。”
我学着她的样子,笨拙地控制着动力甲跟上其他人,在没人会听到的头盔内部,用一种自以为很帅的声音,对着我的“车组”下达了指令:
“我将以高达形态出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