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描述了一场……我们无法理解的战斗。”审判官大人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她似乎在斟酌用词,“在他们……还有我的感知里,我们当时面对的是一支由血神冠军率领的恶魔军团,以及足以吞噬整个街区的巫术烈焰和灵能风暴。但在你动力甲的记录中,除了常规的枪弹和爆炸,没有任何异常能量读数。”
“这不就结了!”我一拍大腿(然后才想起自己还盖着被子),兴奋地说:“我就说嘛!根本没有什么妖魔鬼怪,都是那个牛角盔神棍在装神弄鬼!肯定是用了什么我不知道的黑科技,比如次声波或者什么脑波干扰装置,让您和大家产生了……呃,某种集体幻觉!”
审判官大人静静地听我说完,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她只是把一双白皙却骨节分明、一看就很有力的手抱在胸前,用一种耐人寻味的目光重新打量着我。
“所以,你认为,之前我们在战斗中……嗯,陷入癫,陷入你所说的‘癔症’和‘幻觉’……”她顿了顿,似乎在努力理解并使用我的词汇,“主要是因为……我们不相信你?”
“是啊!”我立刻点头,感觉自己终于找到了问题的核心,找到了一个能跟这个世界的人沟通的频道,“说白了,就是你们的迷信思想太根深蒂固了!唯物主义的世界观没有建立起来!我上次在要塞吼那一嗓子,算是临时把你们给拉回来了。但这次在战场上,情况一紧急,你们的老毛病就又犯了!我隔着一身铁皮,想再把你们‘教育’回来都做不到。老话怎么说的来着?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够。你们这都被教两次了,还没吸取教训!”
我越说越激动,颇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审判官大人静静地看着我,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她那双蓝汪汪的眼珠子,在昏暗的病房里,深邃得好像北极的深海。
半晌,她才缓缓开口。
“那么,我们需要采取一些手段,使你更……令人信服。”
她的话,让我愣住了。
“啊?”
“如果你的‘力量’,是基于别人对你的‘信任’,或者说,是对你所认知的‘真实’的认同……”她锐利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扯了扯,那不像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个猎人看到猎物后露出的锋芒,“那么,我们就必须让你,或者说,让你所代表的‘真实’,变得更加权威,更加不容置疑。”
我听得云里雾里。什么叫更令人信服?更权威?难道是要给我著书立说,开巡回讲座,宣传无神论思想吗?
“我知道有一些人,”审判官大人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他们在这方面是专家。他们一生都在与‘信仰’和‘真实’打交道,可以在这个问题上帮助你。”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的嘲弄。
“亦或是……反过来。”
我没明白她这句“反过来”是什么意思。
但没等我细问,她就对我下达了命令。
“你恢复得差不多了。起来吧,收拾一下,我们去尖峰城。”
尖峰城?
那是什么地方?
我看着审判官大人转身离去的背影,心里充满了疑惑和一丝隐隐的不安。
东尼加顿的硝烟刚刚散去,一段我完全无法预料的新旅程,似乎已经在我面前展开了。
而我,作为一个手无寸铁(现在连高达都没了)的普通人,除了跟着她走,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