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烁着电光的长剑深深地没入那硕大的枪身,喷涌出大团的火花,想来这枪应该是报废了。
“我不想与你们动手,姐妹!”审判官大人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刚硬,但其中却带上了明显的情绪。我甚至从里面,听出了一丝悲伤和近乎哀求的感觉,“让开!不要逼我!”
“我们也不想!”对面的声音听上去像个凶巴巴的欧巴桑,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狂热,“我们只要,也必须消灭那个亵渎者!你过界了,审判官!”
“你们休想……!”
审判官大人猛地一扭身子,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险之又险地躲开了侧面踹向她腹部的一脚。然后,她趁着对方一脚蹬空、身体失衡的瞬间,闪电般伸出一只手,死死揪住对方的头发向下一扯,同时抬起膝盖,“咔嚓”一声,重重地撞在了对方的头部侧面!
接着,她又借助这股冲击力,将这具已经失去意识的人体猛地推向后面另一位已经抽出短刀的女兵。就在两人轰然撞在一起、脚步踉跄的功夫,她猛地纵身跃起,持剑的手臂越过被她膝撞撞晕过去的那位的头顶,反手就将剑柄狠狠地砸在了后面那位的太阳穴上!
就在两具沉重的黑甲身躯稀里哗啦一起倒地的同时,她又像一根抽打陀螺的鞭子一样,将一条修长的长腿向后猛地甩出,精准地正中那位刚被削掉了手、还跪在地上没来得及站起来的女兵脑袋侧面。
我眼睁睁地看着审判官大人在不到四五次呼吸的时间里,就干净利落地放倒了三个比自己高出一个重量级的重甲单位。她的动作简洁、精确、没有一丝花哨,而且还似乎特意留了情,没有下死手。
大佬终究是大佬,哪怕装备全面劣势,还带着我这么个拖油瓶,依旧强得不像人。
她飞快地捡起一把对方掉落的、大得像个电吹风一样的大号手枪,在手里摆弄了两下,然后又一脸嫌恶地扔掉了,只是从对方的腰带上飞快地摘下了几枚易拉罐大小的东西别在自己腰间,应该是手雷之类的玩意儿。
当我后来喘着气问她为什么不换枪时,她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三个字:“基因锁。”
四周不断传来的刺耳警报声、广播里狂热的讨伐檄文、远处越来越密集的沉重脚步声和机械摩擦声,无时无刻不在催促着我们。我只能拖着感觉快要散架的脚板,跟着审判官大人继续亡命奔逃。
周围的环境变得愈发肮脏和杂乱,我们似乎已经逃进了大教堂下方的,那些负责水、电、气、排污之类的辅助楼层。就在我们一头闯进一间灰扑扑的、又像工具间又像集体宿舍的房间时,迎面就撞上了几个身穿简陋灰色袍子的人。他们正围着一张桌子吃着什么,看到我们闯进来,全都从床上或椅子上站了起来,吃惊地瞪着我们。
他们的身体普遍瘦弱,面有菜色,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与麻木。
我还没想好要说点什么来缓解这种尴尬的场面,忽然听得身边“嚓、嚓、嚓”数声轻响,几道红光闪过。有三个人当即上半身就化作了破碎的焦炭和火星,无声地栽倒在地。一股浓烈得令人作呕的臭氧和烤肉味儿,瞬间塞满了我的鼻孔。
“你干什么!?”我惊骇之余,下意识地转身一把抬起了审判官大人还在冒烟的枪口,“他们只是些无辜的平民!”
“他们是教堂的仆役,会泄露我们的动向!”审判官大人一把甩开我的手,冷酷地说道,还想对剩下的人补枪。
但已经有那么一两个反应快的,趁着这短暂的空当,尖叫着逃出了房间,飞快地消失在了门外的黑暗中。
也就在此时,审判官大人肩头那个她之前一直在拨弄的、小巧的通话器终于有了声音。
“……哔哔……滋啦……审判官大人?”一个尖细的女声断断续续地传来。
“卡拉贝拉?你那边什么情况?”审判官大人急促地回道。
“我们……我们刚收到警报,试图紧急起飞,但随即就被大教堂的天火系统击落了。”那个尖细的女声里充满了绝望,“我们坠毁在大教堂下方约三层甲板的位置,飞行员……飞行员苏洛死了。”
“神皇在上啊……”审判官大人深深吸了口气,声音里透着一丝颤抖。“能联系上其他人吗?托德军士?或者泽布伦修士?”
“不能,远程音阵完全失效了,可能来自大教堂本身的强信号干扰。”
大主教你个老逼登,你可真他妈的狗啊!可惜我正处于极度上气不接下气的痛苦面具状态,实在腾不出多余的精力来吐槽。
“由于您此行并未安排战斗预案,就算托德他们现在收到消息,带领暴风忠嗣军赶来也来不及了。何况,他们未必能突破尖峰城的防御圈进来接应你们。”那个名叫卡拉贝拉的女声充满了无奈。
“尖峰城官方和帝国部队也加入了?”审判官大人声若寒冰。
“没有,他们现在处于装聋作哑的状态,对我们的一切呼叫毫无反应。”
“可以理解。”审判官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自嘲,“他们不清楚具体状况,而且既不想得罪国教,也不想招惹我们审判庭……那么,能联系上非官方的势力吗?”
“这就是另一个坏消息了……国教已经向全城发布了对于您身边……呃,那个样本的讨伐檄文和天价悬赏令,不论死活。那个报酬……连我都有点动心。现在尖峰城的赏金猎人行会都已经接单了,更不要说那些民间的教众和狂信徒。至于本地的那些大家族……”
审判官大人喉咙里发出一阵压抑的“嘶嘶”声,那不是剧烈运动中的喘息,而是一种情绪即将爆发的征兆。
“动用审判庭的玫瑰结代码,以我的名义,向全城广播求援信息!至于出价……我能承受的一切都可以!”
通讯器对面沉默了片刻,然后才传来卡拉贝拉幽幽的声音:“我们……异端审判庭这次,是要颜面无存了……”
“现在有比脸面更重要的东西,”审判官大人银牙咯咯作响,“一切后果由我承担……趴下!!!”
我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一股巨力猛地按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