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我爬起来继续跑的那一瞬间,我听到了一声怒吼。
“炬烛帝志,洞灭魍魉!”
熟悉的吼声把地上的碎玻璃震得噼啪乱跳,几个黑甲女人从不远处的火光和烟雾中现身。我看到两个试图反抗的人影,被一道长达数十米的金色火龙吞没。他们甚至没来得及开枪,就在瞬间变成了一堆燃烧的焦炭——是那种恐怖的火焰喷射器。而那个手持喷火器的黑甲女人,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甚至还在用那种仿佛在朗诵诗歌般的语调吟唱着:“唯有烈焰,方能洗净罪孽~”
疯子。
全他妈是疯子。
而就在这时,咣啷一声,一个身影从旁边一处下水道井盖里顶了出来。
是一个带着耀眼的火红色头发、身材纤细的身影。
“那是……露西?”我瞪大了眼睛。
那是“红色闪光”露西,那个曾经抢过我衣服、又带着一群孩子来求我治病的孤儿王。
此刻,她迈开纤细的双腿,肆意地奔跑着,就像一只飞奔的红狐狸,又如同一道闪电,以极快的速度冲向那些正在向我逼近的黑甲女兵的侧翼。
“吃屎去吧!铁皮罐头们!”
一只飞旋的链球一样的玩意落在黑甲女兵的队列中,发出沉闷的爆炸声,但爆发出的并不是火光和烟雾,而是大团大团的绿褐色污泥。女兵们被这种污泥糊得满头满脸都是,视野被遮蔽,跌跌撞撞地陷入一片混乱。
“露西!那是正规军!快跑!”我大喊着。
露西在烟尘中回头看了我一眼。她脸上全是血(也可能是是耷拉下来的头发)和污泥,却笑得无比灿烂。她对我挑衅似的竖起了三根手指——大概是指我们之前的约定:“陪睡三晚”(划掉),现在大概意味着“欠你三条命”。
“傻大个!别停下!跑啊!”
她像一只四处乱窜的红狐狸,在烟尘弥漫的狭窄街道中和两侧私搭乱建的房子之间上窜下跳,比猴子还灵活。那支怪模怪样的霰弹枪在她手里不断地喷吐着火舌——她并没有试图击穿那些黑甲女人的装甲,而是专门朝着她们的目镜和关节开火。
“……油漆弹!封住她们的视线!”她大吼大叫着,对周围的部众发布命令:“……腐蚀弹!砸关节!”
一群之前不知躲在哪里的流浪儿呼啦啦冲了出来,就像地下突然冒出的大群老鼠,他们尖叫着从垃圾堆,废墟后,房顶上扔出无数装满了不知名的液体和某种粘稠化工原料的气球,瓶子,塑料袋。
砰!砰!砰!啪!啪!啪!……
那些黑色的重甲女兵连同她们周围的地界瞬间被各种各种花花绿绿的液体糊满,有的粘稠拉丝,有的吱吱冒烟。原本威风凛凛的女兵们很快就变成了比我当初刚到这里时还要恶心十倍的黏液生物,宛如没头苍蝇一般狂喜乱舞。她们愤怒地咆哮着,手忙脚乱的试图擦拭自己的头脸,头盔,或是清理自己的盔甲。
“王座在上!我看不见了!”
“为了帝皇!为了……啊!这是什么东西?这么粘?!”
“污秽!污秽!!”
“长官!伺服电机被卡住了!无法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