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的当众宣言,字字如刀,将他与贾家之间那层黏腻的、被众人习以为常的窗户纸,彻底捅了个对穿。
整个四合院,死寂之后,瞬间炸开了锅。
嗡嗡的议论声,像是被捅了的马蜂窝,四下里弥漫开来。
“傻柱这是吃错什么药了?真要跟秦姐家断了?”
“疯了吧,他不去接济贾家,那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这些声音不大,却一字不落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带着惊疑、揣测,甚至还有一丝幸灾乐祸。
人群之中,秦淮如的脸色,一寸寸地褪去了血色。
她手里拎着的布包,里面的饭盒沉甸甸的,此刻却感觉不到丝毫重量。她的目光死死地钉在何雨柱家那扇紧闭的门上,嘴唇微微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道身影,那个宣言,像一把重锤,砸碎了她所有的盘算与依靠。
就在这时,一道尖锐的哭嚎撕裂了院子里的嘈杂。
贾张氏终于从惊骇中反应过来,她一屁股瘫坐在冰凉的青砖地上,双腿一蹬,双手开始用力拍打着自己的大腿。
“哎哟,没天理了啊!杀千刀的傻柱打人了啊!”
“不给粮食还要打死我这个老婆子了啊!我没法活了啊!”
她一边嚎,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瞄着院里众人的反应,哭声里带着熟练的节奏和充沛的“悲愤”。
果然,一个充满“正义感”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雨柱!你怎么回事?怎么能跟长辈这么说话!”
院里的一大爷易忠海皱着眉头,背着手,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走了过来。他每一步都走得很沉,像是在用脚步丈量和彰显自己在这院里不可动摇的地位。
他站定在人群前方,一副说教的派头。
“贾家嫂子不容易,你平时多帮衬着点是应该的。”
“邻里之间要和睦,赶紧给你贾大妈道个歉!”
又是这套和稀泥的说辞。
又是这种站在道德高地上的轻飘飘的指责。
何雨柱心中腾起一股冷笑,他算是彻底看透了眼前这个男人。
这位一大爷的“善良”,从来都是慷他人之慨。
他的“和睦”,就是牺牲何雨柱的利益,去填贾家那个无底洞,最终成全他自己“德高望重”的好名声,顺便为自己的养老计划上一道保险。
可惜,现在的何雨柱,不吃这一套了。
“一大爷。”
何雨柱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并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院子里所有的声音。
他拉开门,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
“您这话说的可真轻巧。”
他目光平静,直视着易忠海那张布满褶皱的脸。
“您要是觉得贾家可怜,您工资也不低,八级钳工,一个月九十九块五,比我这厨子多多了。”
“您自个儿接济。”
“别拿着我的东西慷他人之慨,我何雨柱不伺候了!”
一番话,不带一个脏字,却像一记记耳光,狠狠抽在易忠海的脸上。
院子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尤其是那句“您自个儿接济”,简直是诛心之言。
易忠海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血液“嗡”地一下全涌上了头顶。他感觉全院人的目光都变成了细小的针,扎得他浑身难受。
他伸出手指,指着何雨柱,指尖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
“你……”
“你……”
“你……”
他“你”了半天,却发现自己竟找不到任何一句话来反驳。
因为何雨柱说的,是事实!
何雨柱懒得再跟他们多费半句口舌。
他冷冷地扫了一眼面如死灰的秦淮如,又看了一眼还在地上干嚎的贾张氏,最后,目光落在气得发抖的易忠海身上。
“砰!”
门,被重重地关上。
那巨大的声响,宣告了一个时代的彻底终结。
屋子里,何雨柱后背紧紧抵着冰冷的门板,胸口因为压抑的情绪而剧烈起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