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图,往窗内投掷污物。
林卫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没有愤怒。
没有厌恶。
只有一种面对蝼蚁反复挑衅时的、彻底的漠然。
他无声无息地坐起身,无声无息地下了床。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动作流畅得如同在水中游动的鱼。
就在贾张氏的手举到最高点,即将把手里的脏东西奋力扔出的那一瞬间。
她身后的那扇木门,没有预兆,没有声响,如同一个沉默的黑洞,猛地向内拉开。
一只手,从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中探出。
快!
快到突破了人类反应的极限!
那只手精准无比地扣住了贾张氏举起的那只手腕。
手腕上的骨头,瞬间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死死钳住。
“啊!”
一声凄厉的、划破夜空的尖叫,从贾张氏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三魂七魄都吓飞了一半。
她惊恐地回头。
月光下,林卫的身影就站在门口,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
他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没有丝毫人类的情感波动,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倒映着她扭曲而恐惧的脸。
那冰冷的视线,让她全身的血液都仿佛要冻结了。
“你……你你……”
贾张氏的嘴唇哆嗦着,大脑一片空白。
短暂的惊骇过后,常年撒泼打滚的本能占据了上风。
“你想干什么!杀人啦!救命啊!林卫要杀人啦!”
她下意识地就想故技重施,用哭嚎和撒泼来脱身。
但林卫根本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他一言不发,抓着贾张氏的手腕,就像拖着一条死狗,将她肥硕的身体毫不费力地拖到了旁边的墙壁前。
贾张氏惊恐地发现,自己那引以为傲的蛮力,在对方面前,脆弱得如同一个婴儿。
她挣扎,扭动,却无法让那只扣住自己手腕的手,移动哪怕一毫米。
林卫将她按在墙边,让她能清楚地看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
然后,在贾张氏那双因为恐惧而瞪大的眼睛注视下,林卫伸出了自己的另一只手。
不是拳头。
也不是手掌。
只是一根食指。
那根手指,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修长而干净。
他将食指的指尖,轻轻地、缓慢地,抵在了旁边那面由青砖砌成的、坚硬无比的墙壁上。
然后,划了过去。
“滋啦——”
一阵令人牙酸到骨髓里的摩擦声,在死寂的夜里突兀地响起。
那不是指甲刮擦墙面的声音。
那是某种更坚硬的东西,在切割、在碾压、在破坏!
坚硬的青砖,在林卫的指尖下,脆弱得如同豆腐。
一道清晰的、深约半寸的白色划痕,随着他手指的移动,被硬生生地刻在了墙壁上!
细密的砖石粉末,簌簌地从划痕中落下。
空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呛人的、属于岩石被粉碎后的尘土味。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安静了。
风停了。
虫鸣消失了。
贾张氏的哭嚎和咒骂,全部卡在了喉咙里,变成了“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抽气声。
她的眼珠子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死死地盯着墙上那道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触目惊心的白色指痕。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牙齿上下磕碰,发出“咯咯”的声响。
大脑,彻底宕机。
那……那是什么?
用手指……在砖墙上……划出了一道沟?
这是人能拥有的力量吗?!
这是人?!
林卫缓缓收回手指,甚至没有看那道划痕一眼。
他松开了钳制着贾张氏的手。
他的声音不大,平淡得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一股能刺穿骨髓的寒意,清晰无比地传进了贾张氏的耳朵里。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说完,他转身回屋。
“砰!”
大门被重重地关上,那巨大的声响,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贾张氏的心脏上。
束缚消失的一瞬间,贾张氏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肥胖的身体。
她“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
一股无法控制的热流,从她的身下汹涌而出,瞬间浸湿了裤子。
她看着那道在月光下白得刺眼的指痕,那道彻底摧毁了她认知和勇气的划痕,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最原始的恐惧,淹没了她的一切。
她手脚并用,连滚带爬,甚至顾不上去捡散落一地的脏东西,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狼狈不堪地逃回了自己家的方向。
从此以后,贾张氏的人生信条里,多了一条。
见到林卫,必须绕着墙根走。
他的家门,再也不敢靠近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