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林科长。”
林卫没有说话,只是将那个不带任何署名的信封递了过去。
许大茂下意识地接过来,信封很轻,但在他手里却重若千斤。
他满肚子的疑惑几乎要从喉咙里涌出来。
这是什么?给谁的?为什么让他来送?
可当他的目光对上林卫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时,所有的疑问瞬间被冰封在了肚子里。
那眼神里没有威胁,没有命令,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仿佛他许大茂,只是一个工具,一件物品,只需要执行,不需要思考。
“找个远点的邮筒,寄出去。”
林卫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威严。
“是,是!我马上去!”
许大茂不敢多问一个字,紧紧攥着信封,几乎是落荒而逃。
他不知道,他手中这封轻飘飘的信,即将在另一座宅院里,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几天后。
京城一处僻静的四合院深处。
书房里,紫檀木的书桌上,摆着文房四宝,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书卷气和若有若无的檀香味。
娄父,娄振华,正戴着老花镜,品着一杯顶级的明前龙井,审阅着一份商业旧友从港岛寄来的信函。
管家将一封信轻轻放在他的手边。
“老爷,有您一封信。”
娄振华的视线没有离开手里的信纸,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那个牛皮纸信封。
没有寄信人地址,没有署名,字迹也陌生得很。
他眉头微皱,以为是谁的恶作剧,本不想理会。
但鬼使神差地,他还是放下了手里的茶杯,拆开了信封。
信纸展开。
最初,他脸上的表情是随意的,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
可当他的目光扫过信中那些精准到小数点后一位的内部数据时,他端起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脸上的随意,迅速褪去,转为凝重。
他摘下老花镜,用绒布仔细擦了擦,重新戴上,仿佛要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信纸上的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他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对北方重工业模式利弊的剖析,竟与他多年经商的直觉,以及从一些特殊高层渠道听到的零星信息,完全吻合!
不,甚至比他自己思考得还要深刻,还要长远!
当看到那个关于“南方”、“电子信息”、“轻工业”的惊人预言时,他脸上的凝重,彻底崩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所取代!
“轰!”
他猛地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他手里的信纸,因为用力而捏得微微发皱。
那双曾阅尽商海沉浮、早已波澜不惊的眼睛里,此刻风暴骤起!
“南方……电子……轻工业……”
他口中喃喃自语,拿着那封信,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胸膛剧烈地起伏,心潮澎湃。
这封信,就像一道划破黑夜的闪电,瞬间劈开了他心中积郁已久的迷雾!
为他,为娄家,指明了一个全新的、充满无限可能的方向!
也就在这一刻,他脑中不可抑制地浮现出自己那个女婿的模样。
那个只知道在厂里放个电影就沾沾自喜,整日里耍威风、斗心眼,眼界短浅、毫无作为的许大茂。
一股难以言喻的不满与失望,瞬间涌上心头,甚至演变成了深切的厌恶。
他开始认真地,前所未有地,重新思考起了女儿娄晓娥前段时间,向他提起的那个,当时被他一笑置之的想法。
那个天真烂漫的,带着一丝赌气与委屈的声音,此刻在他的耳边,变得无比清晰,无比沉重。
“爸,我们……要不要去南方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