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足以焚尽一切的烈火，在林卫的眼底深处无声燃烧。
但他的大脑，却在此刻进入了一种极致的冷静。
狂热与野心是驱动一切的燃料，而周密的计划，才是将这股毁天灭地的力量，约束在轨道上，推向终点的唯一保障。
冲出轧钢厂，去更广阔的天地里掀起风浪。
这个方向无比正确。
但行动之前，他必须先解决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后顾之忧。
他不能，也不愿放弃轧钢厂这个基本盘。食堂改革带来的声望值虽然已经趋于平缓，但依旧在以一种涓涓细流的方式，稳定增长。更重要的是，他在四合院里一手办起来的“义务夜校”，不仅是他另一个稳定的声望来源，更是他观察、筛选，乃至培养未来人才的试验田。
这里是他的根基。
在他冲锋陷阵，在外面搅动风云的时候，这个根基必须稳固，绝不能出任何岔子。
他需要一个人。
一个绝对可靠，能在他分身乏术时，完美执行他的意志，替他守好后方的人。
这个人的能力可以培养，但忠诚度与执行力，必须是顶尖的。
林卫的脑海中，飞速闪过四合院里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许大茂？油滑有余，担当不足，心思太多，难堪大任。
傻柱？冲动易怒，头脑简单，让他管事，只会把事情搞得一团糟。
几位大爷？各有各的心思，观念陈旧，他们的格局，注定跟不上自己的脚步。
一个个名字被划去。
最终，一个扎着马尾辫，眼神清澈又带着一股倔强的身影，在他的脑海中定格。
阎解娣。
这个在夜校里最认真、最刻苦，也是进步最快的女孩。她有着超乎年龄的聪慧与沉稳，更重要的是，她对自己有着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与崇拜。
这种信任，正是他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林卫心中有了决断。
他需要将这份单纯的崇拜，升华为一种共同奋斗的信念。他要给这个女孩看到的，不仅仅是书本上的知识，更是一个她从未想象过的，宏伟壮丽的未来。
只有这样，她才能心甘情愿地，成为他最坚实的后盾。
……
夜色渐深。
四合院里，义务夜校的临时教室中，人声渐渐散去。学员们三三两两地结伴离开，脸上还带着消化知识后的满足与疲惫。
很快，原本热闹的屋子就只剩下两个人。
林卫收拾着桌上的课本和粉笔，阎解娣则像往常一样，拿着扫帚，仔细地清扫着地上的脚印和粉笔灰。
“解娣，你留一下。”
林卫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同于往常的郑重。
阎解娣扫地的动作一顿，有些疑惑地抬起头。昏黄的灯光下，她看到林卫的表情异常严肃，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深邃得如同夜空。
她心里莫名地有些紧张，握着扫帚的手紧了紧。
“林老师，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林卫摇了摇头，拉开一把椅子，示意她坐下。
他没有绕任何弯子，也没有用对待小女孩的哄慰语气。他的目光平视着她，将她放在了一个完全平等的位置上。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姿态。
“解娣，我可能很快就要开始忙一个项目。”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一个对国家非常重要的大项目。所以，我以后待在厂里和院里的时间，会越来越少，甚至可能经常不回来。”
阎解娣的心猛地一沉。
林老师要走了？
这个念头让她瞬间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失落。夜校怎么办？那些刚刚燃起学习热情的叔叔阿姨们怎么办？自己……又该怎么办？
林卫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他将自己面临的困境和对未来的规划，用一种她能够理解的方式，提纲挈领地进行了说明。
没有涉及系统的秘密，也没有提及声望值的压力。
他只是告诉她，自己想要做一些更大的，更有意义的事情。而这些事情，需要他跳出现在这个小小的圈子。
说完，他没有给阎解娣太多消化的时间，而是俯身，从桌子抽屉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卷纸。
那不是普通的纸，而是一张尺寸颇大的绘图纸，边缘已经因为反复的卷动而微微起毛。
他在桌面上，将图纸缓缓展开。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