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跟你聊聊。”
二大爷刘海中，嘴巴半张着，准备好的那些尖酸刻薄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眼睁睁地看着林卫，这个新晋的“林主任”，对自己视若无睹，反而客客气气地将那个他口中的“废物”侄子，请到了院子里的石桌旁。
周围，一扇扇窗户后面，无数双眼睛正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秋夜的风，带着一丝凉意。
林卫在石桌旁坐下，示意刘伟也坐。
“你的笔试答卷，我仔细看过了。”
林卫开门见山，他的语气里，没有丝毫的客套，而是一种纯粹的技术性探讨，充满了让人信服的肯定。
“基础很扎实，字也写得漂亮，是个难得的文化人。”
这番话，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打在刘伟的心上。
那颗已经冰冷、僵硬、被绝望填满的心，仿佛被一道暖流毫无征兆地击中，瞬间出现了一丝裂缝。
长这么大，这是他第一次，从一个如此有分量的人口中，得到这样高的评价和认可。
不是因为他是谁的侄子，不是因为任何关系。
仅仅是因为他自己，他的学识，他的字。
“林……林主任，我……”
刘伟的喉咙哽住了，激动让他的声音都变了调，语无伦次。
林卫抬手，轻轻向下压了压，示意他冷静。
“你这次落选，不是因为你不够优秀。”
林卫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只是因为，你缺少一个接触实践，将知识转化为能力的机会。”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刘伟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他不是废物。
他只是……缺少一个机会。
林卫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我新成立的‘优化办’，现在正是百废待兴的时候。办公室里堆积如山的档案需要整理归档，各种文件、报告需要有人抄写誊录。”
他顿了顿，将最后的橄榄枝递了过去。
“我需要一个信得过，有文化，能静下心来做这些琐碎工作的人。这个工作，暂时没有正式编制，只能算临时工，每个月十五块钱。”
“不知道，你愿不愿意，留下来，帮我这个忙？”
刘伟听完，整个人都定住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了什么。
不用回乡下了？
还能留在城里？
进林主任的办公室工作？
这……这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不，这是把他从地狱的深渊里，一把拽上了天堂！
巨大的狂喜，如同山洪暴发，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我愿意！”
他猛地从石凳上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猛，差点带翻了凳子。
“林主任！我一百个愿意！一千个愿意！”
他喜出望外，激动得满脸通红，对着林卫，深深地，深深地鞠下了一躬。
九十度。
标准到无可挑剔。
林卫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他坦然地，接受了这包含了无尽感激与未来忠诚的一躬。
夜风拂过他的脸颊，他的眼神，深邃而平静。
在他看来，这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一场精准的计算。
此举，一石三鸟。
他的脑海中，三只飞鸟的轨迹清晰无比。
第一只鸟，是成本与收益。他用一个“临时工”的身份，每月十五块钱的极低成本，就收获了一个对他感恩戴德、死心塌地的下属。这个下属文化水平极高，心性沉稳，未来经过雕琢，潜力巨大。这笔投资，回报率高得惊人。
第二只鸟，是权力的展示。就在几分钟前，二大爷刘海中还在屋里咆哮着“没用的废物就滚蛋”。而现在，他当着全院人的面，将这个“废物”请了出来，并委以重任。这一个耳光，无声，却响亮无比。它抽在二大爷的脸上，也彻底击碎了他那套“没用就滚蛋”的冷血家人观，让其沦为院里最新的笑柄。
第三只鸟，也是最关键的一只，是人心的收服。他通过收服“落榜秀才”这个举动，向四合院里的所有人，乃至未来更多的人，传递了一个清晰无比的信号。他林卫，不看关系，不看背景，只看能力。他有不拘一格降人才的气度，更有化腐朽为神奇，掌控全局的超凡智慧。
这是他为自己，打造的最重要的“人设”。
一个值得追随的，英明领导者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