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计划预备队”的选拔,正式拉开帷幕,其引爆的狂潮,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成了轧钢厂建厂以来最轰动、最火爆的盛事。
这二十个名额,不再是简单的工作岗位,它们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船票。
一个工程师、专家、技术权威构成的,闪闪发光的世界。
在这股浪潮中,绝大多数人选择了埋头苦读,用知识和汗水去争夺未来。
但总有那么些人,心思不在正道上。
放映员许大茂,就是其中之一。
他坐在放映科那间专属他的小休息室里,听着窗外一波高过一波的喧嚣,嘴角撇出一抹不屑的冷笑。
考试?
开什么玩笑。
他许大茂是什么人?是凭人际关系和一张巧嘴混饭吃的。让他去跟那些书呆子拼数理化,那不是自取其辱吗?
他深知自己肚子里有几两墨水,凭真本事,连预备队的门槛都摸不着。
可这泼天的富贵就在眼前,放弃?
他做不到。
既然正门走不通,那就撬窗户,走歪门邪道。
他的目光,很快就锁定了一个目标。
放映科里一个新来的学徒,叫小孙,戴着个厚底眼镜,技术是真不错,人也勤快,但那性格,懦弱得让人想踹他一脚。
见了谁都低着头,说话声音比蚊子哼哼大不了多少。
这,正是完美的猎物。
许大茂端着个搪瓷缸子,晃悠到小孙的工位旁,看着他正满头大汗地调试着一台老旧放映机的镜头组。
“小孙啊,忙着呢?”
许大茂的声调拖得老长,带着一股子老员工特有的优越感。
“许……许哥。”
小孙吓了一跳,手里的工具差点掉在地上,赶紧站起来,局促不安地搓着手。
许大茂很满意这种效果,他用手指敲了敲那份摊在桌上的图纸,上面用铅笔画满了密密麻麻的标注和公式。
“我听说,你最近在琢磨一个关于镜头精密研磨和校对的新方法?”
小孙的脸瞬间涨红了,眼神里闪过一丝兴奋和紧张。
“是……是的,许哥。我觉得咱们现有的校对方法太依赖老师傅的经验,误差大。如果能用几何光学的方法建立一个数学模型,再配合高精度研磨,就能把误差降到最低,放映出来的画面会清晰很多……”
他越说越激动,完全没注意到许大茂眼中一闪而过的贪婪。
“想法不错。”
许大茂轻描淡写地打断了他,将搪瓷缸子重重往桌上一放。
“但是,小孙啊,你有没有想过,你一个新来的,人微言轻,你这东西报上去,谁会看?谁会信?”
小孙脸上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
“我……我只是想为厂里做点贡献。”
“贡献?”许大茂笑了,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年轻人,太天真了。这厂里水深着呢,你这点东西,报上去就是给别人当嫁衣。说不定,还会得罪人,说你瞎搞,好高骛远。”
他俯下身,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蛊惑。
“这样,你把这份方案给我。我是科里的老同志,人头熟。我帮你递上去,就说是我们俩一起搞的,功劳有我一份,也有你一份。”
“等进了预备队,我当了工程师,还能忘了你这个开路先锋?到时候我罩着你,你在科里也能挺直腰杆,怎么样?”
小孙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他熬了好几个通宵才写出来的东西,那是他的心血。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许大茂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声音里带上了威胁,“我这是在提携你!别给脸不要脸!你自己想想,没了我的引荐,你这辈子就是个拧螺丝的命!你那点功劳,屁都不是!”
软硬兼施,威逼利诱。
看着许大茂阴沉的脸,再想想自己懦弱的性格,小孙眼中的最后一丝挣扎,熄灭了。
他垂下头,用蚊子般的声音吐出两个字。
“……好。”
许大茂的脸上,立刻重新堆满了笑容。
他一把抓过那几张写满了心血的图纸和方案,得意地拍了拍小孙的肩膀。
“这就对了嘛!以后跟着哥,有你的好处!”
他将这份剽窃来的方案,稍加修改,把自己的名字写在最前面,然后信心满满地作为自己的“投名状”,提交给了林卫的办公室。
他甚至已经开始幻想,自己凭借这份“惊世才华”,一步登天,成为万众瞩目的工程师,将傻柱、将院里所有人都踩在脚下的风光场面。
然而,他做梦也想不到。
就在刚才,在那间昏暗的维修间角落里,他威逼小孙的那一幕,被一道身影,看得清清楚楚,听得真真切切。
无意中路过的娄晓娥,端着准备给丈夫送去的饭盒,僵在原地,浑身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