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南下的列车,即将载着一颗勇敢的心,驶向充满无限可能的未来时。
京城的另一端,四合院里,有些人的人生,却正无可挽回地,坠入不见底的深渊。
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它会为勇于开拓的人鸣响汽笛,也同样会无情碾过那些被抛弃在原地的人。
傻柱被送去劳改的消息,像一阵风,吹遍了整个大院。
许大茂也因名声扫地,彻底成了院里的过街老鼠。
而作为这场风波中最直接的“受益者”与最终的“受害者”,贾家的日子,彻底一落千丈。
那扇曾经因为有傻柱接济而总是飘出饭菜香气的门,如今,死死地紧闭着。
门里,是凝固的绝望。
没有了傻柱每天从食堂带回来的饭盒,没有了他时不时塞过来的钱票,贾家的米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见了底。
秦淮如在轧钢厂那点微薄的工资,要养活一个从不做事的婆婆,和三个正在长身体的孩子,每一分钱,都得掰成八瓣花。
可就算如此,现实的消耗,依旧远远超出了她的能力。
饥饿,是这个世界上最严厉,也最残酷的“老师”。
它能磨掉人的棱角,也能扭曲人的心性。
在这种环境下,棒梗的成长轨迹,彻底偏离了任何正常的轨道。
他从小耳濡目染的,是奶奶贾张氏那套自私自利,撒泼耍赖的生存哲学。
过去,还有傻柱那个老好人,用一种近乎愚蠢的“朴素”善良,为这个家兜底,也无形中中和了贾张氏带来的负面影响。
现在,傻柱倒了。
这最后一层微弱的道德滤镜,被彻底撕碎。
贫穷与饥饿,成了催化剂,将贾张氏种在他心里的那些自私的种子,催生得疯长起来。
他的价值观,已经发生了严重的扭曲。
这天中午,饭桌上摆着的,是清得能照出人影的稀粥。
棒梗用筷子在碗里捞了半天,连一粒完整的米都找不到,他烦躁地把筷子一摔。
“我不喝这个!这跟水有什么区别!”
贾张氏有气无力地瘫在椅子上,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饿得眼冒金星,浑浊的眼睛里,只剩下对食物的渴望。
秦淮如默默地将自己碗里那点可怜的米粒,拨到了棒梗的碗里,声音疲惫。
“棒梗,听话,先喝点垫垫肚子,等妈发了工资……”
“工资工资!等你那点工资,我们都饿死了!”
棒梗猛地站了起来,十几岁的少年,脸上却浮现出一股与年龄完全不符的阴鸷。
他盯着桌上那碗清汤寡水,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吃肉。
想吃得满嘴流油。
这个念头,像一根毒藤,瞬间缠绕住了他的心脏,并且催生出了一个,连许多成年人都会感到心惊的,无赖至极的主意。
他没再理会秦淮如,而是径直走到了贾张氏身边。
他看到自己的奶奶,因为傻柱的倒台和许大茂偷鸡事件的牵连,在院里彻底抬不起头,整日唉声叹气,一副活死人的模样。
这正是他需要的状态。
“奶奶。”
棒梗压低了声音,像一条吐着信子的小蛇。
贾张氏眼皮都没抬,哼了一声。
棒梗眼珠子滴溜一转,凑过去,用一种充满煽动性的语气教唆道。
“咱们家不能就这么算了!”
“傻爸被抓了,咱们家断了吃喝来源,这日子没法过了!这事,都怪那个林卫东!”
提到林卫东,贾张氏的身体才有了点反应,她那张因为饥饿而显得有些浮肿的脸上,满是怨毒。
“怪他有什么用?他现在是厂领导,谁惹得起他啊!咱们家都被他害成这样了!”
她声音虚弱,却充满了恨意。
“不,奶奶,咱们得换个思路。”
棒梗的脸上,闪过一丝狡黠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