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里的那点变化,自然瞒不过秦淮如的眼睛。
林卫东开始系统性地,帮助和培养何雨水。
这件事,最初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信号。
但当秦淮如亲眼看到,那个曾经只敢缩在角落里的小丫头,如今竟能挺直腰杆,领着一帮和她年龄相仿的女孩,走进那间废弃已久的夜校教室时,某种尖锐的东西,狠狠刺进了她的心里。
黄昏的光线里,教室的窗户透出温暖的灯光。
琅琅的读书声,混杂着压低了嗓子的讨论声,断断续续地飘进中院。
那声音,干净,清澈,带着一种秦淮如从未拥有,也无法理解的力量。
它像一根根细密的针,扎在秦淮如的耳膜上,让她坐立不安。
傻柱倒了。
何雨水非但没有跟着消沉,没有变成一个任人拿捏的孤女,反而摇身一变,成了这个“学习小组”的核心。
成了林卫东亲自扶持的对象。
一种冰冷的寒意,顺着秦淮如的脊椎骨,一节一节地向上攀爬,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她太了解林卫东了。
那个男人,眼神里永远没有多余的温度,他走的每一步,做的每一件事,都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他是一个绝对的实用主义者。
他从不做无用的投资,更不会无缘无故地去对一个“没用”的人,倾注任何资源。
现在,他如此不遗余力地扶持何雨水。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一个让秦淮如浑身血液都开始发冷的问题。
在林卫东的价值天平上,何雨水,以及她身后代表的那些充满朝气的“知识青年”,那份潜力,那份未来的可能性,已经远远超过了自己。
这个认知,化作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她的喉咙。
恐惧,从心底最深处,猛地窜了上来。
自从傻柱被彻底踩下去之后,秦淮如就为自己找到了新的定位。
一个安插在轧钢厂和四合院里,最隐蔽,最可靠的“情报员”。
她搜集那些家长里短的龌龊,打探那些人心鬼蜮的算计,然后将这些东西,当作自己的“价值”,呈递给林卫东。
这是她赖以生存的护身符。
是她在这个院里,还能勉强维持体面的唯一依靠。
可现在,何雨水出现了。
那个读书声,那个学习小组,就像一块巨大的磁铁,正在吸走本该属于她的关注和价值。
秦淮如猛然意识到,自己能提供的那些东西,那些阴暗角落里的勾心斗角,在何雨水所能团结的那个,代表着“知识”和“未来”的群体面前,是何等的上不了台面。
何等的……廉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