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看看,这份东西,是不是也拿错了!”
档案袋里,一份份原始文件被抽了出来。白纸黑字,红色的印章刺眼夺目。
那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数年前,许大茂为了顶替另一个学徒的转正名额,如何偷偷潜入档案室,篡改了自己的考核评级和年龄。
被他顶替掉的那个人,后来因为没能转正,灰溜溜地回了乡下,据说日子过得十分凄惨。
这件事,本已尘封多年,成了死案。
许大茂怎么也想不到,这份原始证据,竟然会在此刻,以这样一种方式,重新出现在自己面前。
他看着那份档案,再看看墙上还在闪烁的污秽画面,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完了。
一切都完了。
“篡改档案,骗取国家干部身份,此为一罪!”
“私藏、传播不良影像,意图破坏革命宣传,此为二罪!”
“蓄意剪辑,捏造事实,妄图污蔑陷害厂内先进同志,此为三罪!”
王科长的声音,如同审判的重锤,一字一句,狠狠砸在许大茂的头顶。
“数罪并罚!”
面对铁证,许大茂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整个人彻底垮了,像一滩烂泥般从椅子上滑到了地上。
当天,红头文件下发。
开除厂籍。
下午,两名派出所的公安同志走进轧钢厂,在全厂工人的注视下,给失魂落魄的许大茂戴上了冰冷的手铐。
等待他的,将是漫长的、看不到尽头的劳动改造。
而另一场风暴,正在锻工车间里酝酿。
车间里,机器的轰鸣震耳欲聋,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灼烧和机油混合的刺鼻气味。
刘海中正叉着腰,对着一个满脸通红的预备队员唾沫横飞。
“让你加固!加固!你耳朵塞驴毛了?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厂里养你们这群废物是干什么吃的!”
他一边骂,一边粗暴地推搡着那个年轻的工人,手里的扳手挥来挥去,几乎要戳到对方的脸上。
就在这时,机器的轰鸣声似乎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间歇。
林卫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车间门口,正缓步向这边走来。
他一出现,周围的工人们仿佛找到了主心骨,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刘师傅,火气这么大干什么?”
林卫走到跟前,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任何喜怒。
“来,都是老师傅了,别跟年轻人一般见识,浪费口舌。”
他拍了拍那个如蒙大赦的预备队员的肩膀,示意他让开,然后目光转向了角落里一台蒙着灰尘的旧车床。
“正好,帮我指导一下这台旧车床吧,放着也是浪费。”
那是一台厂里多年前淘汰下来的老家伙,型号老旧,各种安全防护装置早已失灵,是公认的“定时炸弹”。
刘海中正憋着一肚子邪火没处发泄,一听林卫竟然让他“指导”,立刻把这当成了当众羞辱林卫的机会。
他脖子一梗,胸膛一挺,用眼角斜睨着林卫。
“哼,算你小子有点眼力见。”
他昂首阔步地走了过去,想在众人面前好好露一手,用自己几十年的“经验”,狠狠压一压林卫这个毛头小子的威风。
“看好了!这种老掉牙的活,就得我们老师傅来干!得这么干!”
他一边吹嘘着自己的本事,一边熟练地拉下电闸,启动了机器。
老旧的车床发出了“嘎吱嘎吱”的抗议声,主轴带着卡盘,开始不情不愿地转动起来。
林卫就站在一旁,双手插在口袋里,神情专注地看着。
他忽然伸手指着机器侧面一个满是油污的阀门。
“刘师傅,是不是应该先把这个阀门往左拧半圈?我记得操作手册上好像是这么写的。”
刘海中正想找机会反驳林卫来彰显自己的权威,一听这话,想也不想地就吼了回去。
“你懂个屁!”
“手册是死的,人是活的!你那套理论,在我们老师傅的经验面前,一文不值!”
为了证明自己的“经验”远胜于“手册”,他手上更是故意反着来,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抓住那个冰冷的阀门,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右拧到底!
下一秒。
车床内部先是传来一声金属被强行扭曲的、令人牙酸的呻吟。
紧接着。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
一个因为承受不住巨大压力而崩断的金属零件,带着死亡的呼啸,从机器内部高速飞射而出!
那块足有拳头大的铸铁零件,在空中划过一道致命的弧线,旋转着,呼啸着,精准无比地砸在了刘海中的右腿膝盖上。
“咔嚓!”
那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紧接着,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撕裂了整个车间的嘈杂。
“啊——!”
刘海中抱着自己的右腿,轰然倒地。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裤腿,混合着灰尘与机油,在地上痛苦地翻滚、抽搐,血肉模糊的伤口触目惊心。
一文一武。
一个被扭送派出所,前途尽毁,等待劳改。
一个当场残废,后半生与轮椅为伴。
林卫用最干净利落,也最冷酷无情的雷霆手段,在短短一天之内,彻底清除了两个盘踞在轧钢厂的毒瘤。
整个轧钢厂,为之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