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不再仅仅是一个前途无量的技术干事，一个手握实权的项目组长。
他会成为链接“外资”与共和国工业的桥梁，一个具有无可替代战略价值的关键人物。他的“星火计划”，也将获得前所未有的资源倾斜和政治庇护。
这盘棋，至此，才算真正拉开了帷幕。
处理完电报，林卫将译文和密码本付之一炬，看着火苗将纸张吞噬成灰烬，才彻底放下心来。
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投资洽谈”，他需要更坚实的理论武器来武装自己。
第二天下午，林卫再次来到了市图书馆。
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在空气中投下道道光柱，灰尘在光柱里安静地飞舞。空气里弥漫着旧书、油墨和时光混合的独特气味。
他轻车熟路地走向工业技术文献区。
那个他常坐的，光线最好的靠窗位置，今天却已经被人占了。
一个身影坐在那里。
须发皆白，腰背却挺得笔直。
一身洗得微微发白的中山装，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正聚精会神地读着一份报纸。
那不是《人民日报》，而是一份印着陌生字母的德文报纸。
老人身上有一种沉静如渊的气度，不动声色间，自有一股威严流露。
林卫的脚步顿住了。
他认出了这位老人。
正是上次在公园里，与他对弈一局，并一语道破他棋路“杀气太重”的神秘王老。
林卫不想打扰对方，转身准备另寻一个角落。
“是你啊，年轻人。”
一个温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纯正的京腔，显得格外亲切。
林卫回过身，只见王老已经放下了报纸，正抬头看着他，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那双眼睛，在老花镜之后，清澈而深邃，仿佛能洞悉一切。
“王老您好。”
林卫恭敬地点了点头，态度不卑不亢。
“又来查资料？”
王老笑呵呵地问。
“正好，我这儿有个残局，一个人琢磨着没意思。”
王老指了指自己的手边。
那里，果然摆着一副小巧的便携式磁力象棋棋盘。棋盘上，红黑双方的棋子犬牙交错，厮杀正烈，显然是一盘未完的棋局。
“有没有兴趣，再陪我这个老头子，杀一盘？”
林卫的目光落在棋盘上。
他的心跳没有加速，血液流速也一如往常。
但在他的脑海深处，一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出来。
这不是巧合。
从公园的偶遇，到图书馆的重逢，再到这一盘早已备好的残局。
一切都像是一场精心安排的面试。
林卫的视线从棋盘上抬起，迎向了王老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知道，机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