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仿佛连时间都已凝固的太极殿内，那一句发自灵魂深处的叩问，如同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却未能激起半点涟漪。
“朕……错了吗？”
声音轻微到几乎消散在空气里，却又沉重得压垮了一位帝王的脊梁。
李世民的目光失去了焦点，空洞地投向前方那无尽的虚无。
那双曾洞察天下，睥睨四海的眼眸，此刻只剩下灰败与茫然。
他不再是天可汗，不再是千古一帝。
他只是一个看到了自己悲惨结局的丈夫，一个失败的父亲，一个被江湖骗子戏耍至死的愚人。
悔恨的毒液，比天幕中那颗丹药更猛烈，正一寸寸腐蚀着他的五脏六腑，他的神魂。
魏征、房玄龄、杜如晦……满朝文武，噤若寒蝉。
他们看着龙椅上那个瞬间苍老的身影，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窒息般的痛楚蔓延全身。
他们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因为天幕所呈现的，是事实，是未来，是无法辩驳的铁证。
就在这片令人绝望的沉寂被拉长到极限之时。
现代时空。
视频的制作者林渊，看着后台那份属于李世民的，沉甸甸的“意难平”，目光深邃。
“玄武门，功过相抵，非外力可以评判。”
“但长孙皇后的早逝，与太子承干的谋逆，却是他心中最深的两根刺。”
林渊的手指在虚拟屏幕上轻轻划过。
“简单的国运加成，对他而言意义不大。这位雄才大略的帝王，此刻最需要的，是弥补遗憾的可能，是挽回悲剧的希望！”
他的指尖，在两个选项上重重点下。
下一刻。
轰！
大唐位面，天幕之上，那死灰色的画面骤然被无穷无尽的金光所吞噬！
光芒万丈，神圣，威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志，瞬间驱散了太极殿内所有的阴霾与绝望！
一个宏大、庄严，不含任何感情，却又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声音，响彻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唐太宗李世民，功盖千秋，过亦昭昭。”
声音顿了顿，似乎在给予世人消化的时间。
“然其爱民之心，夫妻之情，亦是真挚。”
“今特赐天恩，以慰其心，以补其憾！”
天恩？
李世民空洞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
满朝文武，也从那彻骨的冰冷中，被这煌煌天威惊醒，愕然抬头。
只见天幕金光汇聚，化作一道光柱，径直投向了皇宫深处。
光柱之中，一摞摞厚重的典籍凭空浮现，装订得无比精美，散发着淡淡的墨香与知识的光晕。
它们没有落在太极殿，而是缓缓地，精准地，落入了皇宫的藏书阁之内。
整整一千本。
李世民愣住了。
这是什么奖励？
书籍？
就在他万分不解之时，仙神的声音再次响起，为其介绍。
【天恩一：皇室育儿宝典！】
轰！
这七个字，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李世民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那死寂的眼神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内含后世最先进、最科学的心理学与教育理念，可助陛下因材施教，培养出合格的继承人，避免手足相残之悲剧！】
“因材施教……”
“避免手足相残之悲剧！”
李世民的嘴唇开始哆嗦，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前倾，死死盯着天幕上的文字。
天幕中，李承干扭曲的面容，李泰阴鸷的眼神，还有李治那懦弱的模样，一一闪过。
那是他心中最深的痛！
是他身为父亲，最大的失败！
他一直以为自己没错，是那几个逆子天性如此！
可天幕却告诉他，有办法！有办法可以避免！
“好！”
一声压抑不住的低吼，从李世民的喉咙里迸发出来。
“好啊！”
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整个人激动得站了起来，苍白的脸上涌现出一股病态的潮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