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源日军司令部的煤油灯，把筱冢义男的影子钉在地图上，脸色比桌角的砚台还黑。
“司令官！”山本一木“啪”地立正，军靴砸得地面发响，“让我带特工队空降大夏湾！炸掉八路军总部，再端了阎锡山的指挥部，一锤定音！”
筱冢义男缓缓转过身，指节因攥紧指挥刀泛白：“山本君，大夏湾在根据地腹地，你的飞机没到上空，就会被高射机枪打成筛子——这是徒劳。”
楠山秀吉参谋长连忙上前，摊开情报简报：“司令官说得对，军统和中统最近疯了似的搞破坏，西安、洛阳的防空网比以前密十倍，航空兵突袭风险太大。”
山本一木攥紧拳头，指骨咯咯作响。他的“斩首战术”刚在洛阳得手，本以为能搅乱中国军队指挥，没成想八路军直接摆出近两万大军的架势，把他的节奏全打乱了。
“八路军的目标到底是什么？”一名年轻参谋忍不住发问，“河源就一个小县城，犯不着动用重炮和坦克集群吧？”
“绝不是河源！”山本一木笃定地拍向地图，“打一个县城用得着近两万大军？他们在声东击西！”
话音刚落，通讯兵抱着航拍照片闯进来，脸色惨白：“司令官！航空兵传回的照片！”
照片在桌上传开，老君山上密密麻麻全是身着制式军装的人影，炮阵地虽有殉爆痕迹，但重炮的炮管轮廓清晰可见。
“这是伪装！”筱冢义男的手指重重戳在照片上，“八路军把地方武装都换上军装，就是为了迷惑我们！他们的核心，是保障虎亭的物资转运！”
楠山秀吉刚要附和，门外突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一名通讯参谋跌撞进来，军帽都歪了：“紧急战报！黑岛骑兵联队在河源以北遭遇八路军坦克部队，请求紧急支援！”
“坦克部队？”筱冢义男猛地站起来，椅子被带得向后翻倒，“情报里说八路军只有两辆坦克！”
“飞行员说……至少十二辆轻型坦克！还有千余骑兵和75mm重炮！”通讯参谋的声音都在抖，“黑岛联队长报告，联队损失过半，正在请求……请求投降！”
“八嘎！”山本一木怒吼着一拳砸在桌上，茶杯摔得粉碎，“黑岛森田是皇族远支！他要是被俘，整个华北派遣军都要蒙羞！”
筱冢义男的脸瞬间没了血色，他踉跄着扶住桌子，脑子里全是军部的斥责声——丢了皇族军官，他这个司令官别想再坐安稳。
“立即命令平安县城的三架重爆机起飞！务必掩护黑岛联队突围！”筱冢义男嘶吼着，“给黑岛发电，不许投降！向河源转进，我派吉泽旅团接应他！”
通讯兵刚跑出去，航空兵的急电又到了：“司令官，黑岛联队已放下武器！八路军正用马车押送战俘向老君山方向移动，重爆机无法实施攻击！”
“完了……”筱冢义男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黑岛被俘，军部绝不会饶过我。”
山本一木咬着牙，还想请战：“司令官，让我带特工队潜入老君山，把黑岛抢回来！”
“没用的。”楠山秀吉摇头，“老君山现在至少有五千武装人员，外围还有八路军两个团迂回，特工队进去就是送死。”
筱冢义男突然一拍桌子，重新站起身，眼里布满血丝：“命令独立混成第3旅团！放弃支援虎亭，全速向河源推进，明天上午必须抵达！”
他指着地图上的老君山，声音狠厉：“不管八路军想干什么，必须把黑岛救回来！就算踏平老君山，也要把皇族的颜面挣回来！”
此时的老君山上，程团长正抱着一堆军装发愁。
“张同志，这五千套军装太及时了，可百姓们都舍不得穿，说要留着给前线的亲人。”
电台里传来张扬的笑声：“程团长，告诉乡亲们，穿军装不是占便宜，是让鬼子的侦察机看错，以为咱们是主力团，他们就不敢轻易进攻了。”
程团长恍然大悟，转身对县委书记喊：“让大家都把军装换上！子弹不够的，张同志送的弹药箱就在山后，每人再补五发！”
一名战士扛着罐头跑过来：“团长，这鱼罐头真香，比咱们的压缩饼干强十倍！”
程团长笑着踹了他一脚：“别光顾着吃，把张同志给的《坑道工事小册子》再看看，鬼子的大部队明天就到，战壕得挖得再深点！”
他没注意到，张扬在电台里的声音突然顿了一下，随即补充道：“程团长，老君观那边有没有派人警戒？那地方地势高，是个好观察哨。”
“放心，派了一个班守着，说是观里有老道士，咱们得保护好。”
张扬挂了电台，嘴角勾起一抹笑。
……
临时指挥部里，张万和刚清点完虎亭运来的弹药，就被张扬堵了个正着。
“张代表，有笔买卖跟你谈。”张扬往桌上一坐，掏出张折叠的清单，“我出足额装备，换两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