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赵家峪的鸡刚叫头遍，张扬就被脑袋里的“炸雷”疼醒了。
他捂着额头坐起来，昨晚的记忆碎片全是李云龙举着酒碗的脸——这老小子，表面敬他“婚礼物资功臣”，实则把低度米酒换成了60度老白干，硬是把他灌得人事不省。
“坏了，好像答应老李要弄反坦克武器……”张扬拍着脑门皱眉，心里飞速盘算，“就说欧洲商人那边断货，先赖过去再说。”
话音刚落，院门外就传来熟悉的大嗓门，震得窗纸都颤：“老张！开门！天大的事找你！”
张扬心里一咯噔，刚趿拉着鞋打开门，李云龙就愁眉苦脸地撞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拎着包袱的赵秀芹。
“老张，我要去重庆当海军了！”李云龙一屁股坐在炕沿上，抓起桌上的凉水解渴，把移防命令和盘托出。
张扬手里的毛巾“啪”地掉在地上，瞬间清醒：“你说啥？去重庆？现在？”
他比谁都清楚，再过半年“皖南事变”就会爆发，此时让1000团孤悬重庆，跟把羊扔进狼群没区别！
“晋西北才是你的主战场，你走了，日军大‘扫荡’谁来扛？”张扬急得转圈圈，“不行，我找陈旅长说理去，实在不行去陕北找老总！”
“别去！”李云龙一把拽住他，苦笑道，“最高命令，老总都点了头。再说，旅长说将来我能当海军司令，这诱惑我顶不住啊。”
张扬瞬间没了脾气——他的“特殊渠道”不能暴露，贸然干涉高层决策，只会引火烧身。
李云龙见他沉默，立刻凑上来，搓着手嘿嘿笑：“老张，咱不说这个。你昨晚答应我的反坦克枪，啥时候兑现？”
“重庆周边全是国军坦克，我带的1000团没重武器，得有家伙防身。”
张扬面露难色：“反坦克枪不好弄，鲁卡维什尼科夫太沉，运输到重庆目标太大；毛瑟那老古董，打不穿新式坦克装甲。”
李云龙早有准备，从怀里掏出两挺小巧的机枪：“我从张万和那换的，CV-33坦克上的13.2毫米机枪，你给我弄点钨芯穿甲弹就行，有弹就有底气！”
看着李云龙眼里的期盼，再想到重庆的险恶局势，张扬咬了咬牙：“三天！给我三天时间，我跟欧洲商人对接，保证把弹送到你手上。”
李云龙瞬间乐了，拍着他的肩膀：“我就知道你靠谱！我一周后开拔，就等你的弹救命了！”
送走李云龙夫妇，张扬立刻关起门，拿出藏在炕洞的无线电发报机——李云龙只剩一周窗口期，1941年晋西北大“扫荡”也近在眼前，粮食和物资必须提前储备。
“给欧洲商号发报，紧急采购！”张扬手指飞快敲击按键，列出的清单足以让任何人震惊。
从波兰华沙粮食商手里，以“清库存”价格买下5万吨东北大米、8万吨越南籼米——比市价低四成，足够八路军吃两年；从比利时抢购3万吨蔗糖、2万吨牛肉罐头，解决根据地缺糖少肉的难题；从德国购置1万吨钢制工具、3万套英式军装，春耕和冬装的问题一次性解决。
“大豆暂时放弃，德国潜艇封锁大西洋，运输风险太高。”张扬划掉清单上的大豆，优先保障粮食和工具——春耕在即，没工具连地都种不了。
发完电报，张扬马不停蹄去找赵刚。杨村的日军侦察机天天盘旋，30万吨物资绝不能露天存放。
“赵政委，跟我去个地方。”张扬带着赵刚来到村外的废弃窑场，指着山腹说，“把这里挖空，用钢筋水泥加固，建地下洞库。”
赵刚瞪大了眼睛：“这么大工程，得多久？物资放哪儿？”
“我已经联系了石匠和工兵，今晚就开工。”张扬胸有成竹，“物资先运到越南海防港，走滇越铁路转昆明，再由地下党用骡马队分批送来，全程避开日军封锁线，半个月内到齐。”
半个月后，当赵刚跟着张扬走进挖好的地下洞库时，彻底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小山般的大米堆得整整齐齐，牛肉罐头码成了高墙，钢制工具用木箱封好，在油灯下泛着冷光。
“这……这是多少物资？”赵刚声音都颤了。
“近30万吨，够咱们撑两年。”张扬轻描淡写，只说是“国际友人的援助”，不愿多谈。
解决了粮食问题，张扬又马不停蹄对接武器补给。从德国商人手里弄到4门M-1938式122毫米榴弹炮，配套6500发炮弹——专门配给总部炮兵团，弥补晋西北的重火力缺口。
他把库存的44门M1910式122毫米炮和3万发炮弹全部清点完毕，亲自贴上封条：“这些留在晋西北，日军来了有得打。”
轻武器方面，5万支卡尔卡诺M1891步枪、1000挺布雷达1930轻机枪陆续运到。看着兵工厂的技术员围着布雷达机枪发愁，张扬直接掏出改造图纸：“把弹夹改成通用型，照着这个来，三天就能改好。”
技术员们看着图纸上精准的尺寸，惊得说不出话——这图纸比德国原厂的还详细。
……
七月中旬，重庆綦江的太阳像团火球，烤得土路冒烟。
张扬拎着个旧皮箱，刚踏进1000团驻地，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墙根下堆着半人高的空粮袋，几个战士蹲在墙角，捧着豁口碗喝野菜粥，碗里连粒米星子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