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沉默不语的沐书禾,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身体猛地一颤,失声叫了出来!
十二年了。
这个名字,就像一根毒刺,深深地扎在她的心底,日日夜夜,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那场家破人亡的血海深仇!
就是他们,诬陷了父亲,侵吞了家产,逼得母亲带她亡命天涯!
柳七娘被她这声尖叫吓了一跳,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些疑惑,但求生的本能让它不敢停下。
“是……是!就是玄渊郡最大的药材商,洪家!”
柳七娘语速飞快地解释道:“那县令王德发贪得无厌,洪家则想垄断整个郡的生意。他们二人一拍即合,暗中勾结,利用官府的权力,走私违禁品敛财!”
“他们走私什么?”陆叁壹问道,目光却饶有兴致地看了一眼身旁指节攥得发白的沐书禾。
“什么都走私!南边的私盐,北边的铁器,甚至……甚至还有从仙门里流出来的一些不入流的丹药!只要是能赚钱的,他们都敢干!”
柳七娘为了活命,已经豁出去了。
“他们做事极为小心,从不亲自碰面。所有的交易、信息传递,都是通过我!”
“我原本是洪家大爷洪世贤豢养在别院的一只宠物,后来开了灵智,学会了化形之术。洪世贤发现后,不但不害怕,反而觉得我是个宝贝,便让我利用妖术,充当他和县令之间的信使和……和润滑剂。”
说到这里,柳七娘的脸上露出一丝屈辱和怨毒。
“他们每次密会,都在城外最隐蔽的庄子里,由我望风,有时候……有时候还要我用幻术迷惑外人,甚至……陪他们喝酒取乐。所以,他们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笔交易,我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简直是一个惊天大瓜!
一个地方县令,伙同当地豪绅,走私敛财,胆大包天!
陆叁壹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他像是听评书听到了最精彩的段落,甚至还拍了拍手。
“不错,不错,这故事比才子佳人的戏码带劲多了。继续说,把你知道的,比如账本在哪儿,密信藏在哪儿,都说说。”
“账本!账本有好几套!”柳七娘为了加大自己的筹码,急切地说道,“真正的黑账,根本不在洪家,也不在县衙!而是藏在一个绝对没人想得到的地方!”
“哦?说来听听。”
“在城隍庙!”柳七娘压低了声音,仿佛怕被谁听到,“就在城隍爷神像的底座里!那底座是空心的,里面藏着一个铁匣子,装着他们这十年来所有的走私记录!那王德发自以为聪明,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谁敢去城隍爷眼皮子底下偷东西?!”
沐书禾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县令和洪家,简直是丧心病狂,连神明都敢利用!
“至于密信……”柳七娘又抛出一个重磅炸弹,“他们最近在谋划一笔更大的买卖,好像是跟蜀中的某个门派有关,要倒卖一批……一批能炼制法器的精铜!所有的来往密信,都由我传递,我看过之后,他们都会让我当场销毁。但是……”
它的脸上,露出一丝狡诈的笑容。
“我留了一手。我把其中最关键的一封信,偷偷藏了起来!”
“在哪儿?”
“就在兰若寺!”柳七娘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棵歪脖子柳树,“就在那棵树的树洞里!我用妖力封住了洞口,没人发现得了!”
说完这一切,柳七娘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它用最后一丝希望,望着陆叁壹,声音颤抖地问:
“上仙……这些……这些够换我一条活路了吗?”
整个后院,陷入了一片死寂。
沐书禾死死地盯着柳七娘,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仇人!
杀父之仇,夺产之恨!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证据,就这么突如其来地,以一种最不可思议的方式,全部摆在了她的面前!
她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燃烧,一股压抑了十二年的恨意,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在她的胸腔里疯狂地冲撞!
就在这时,陆叁壹悠悠地叹了口气。
他转过身,走到还处于呆滞状态的沐书禾面前,然后,又踢了踢地上昏迷不醒的李玄。
这一次,他用上了点力气。
“呃……”
李玄痛哼一声,悠悠转醒。
他茫然地坐起身,看着眼前这诡异的对峙场面,脑子还是一团浆糊。
“我……我这是……怎么了?那……那位仙子姑娘呢?”
陆叁壹没理他,而是蹲了下来,看着沐书禾那双因激动和仇恨而变得通红的眼睛,轻声问道:
“丫头,听到了吗?”
沐书禾用力地点了点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陆叁壹又指了指刚刚醒过来,一脸懵逼的李玄。
“书生,你也听到了?”
李玄茫然地眨了眨眼:“听到……听到什么?”
陆叁壹笑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像是一个说书先生,到了全书最紧要的关头,准备做一个精彩的收尾。
他看着沐书禾,又看了看李玄,最后,目光落在了地上那只等待宣判的狐妖身上。
“好了,故事讲完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丫头,仇家的老底,现在就摆在你面前。你想怎么报,自己说。”
“书生,你说圣贤书救不了饥民,要寻屠龙之术。现在,龙的巢穴找到了,龙的罪证也送上门了,这把‘屠龙刀’,你敢不敢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