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笑闹声散去后,生活又恢复了那种闲散惬意的调调。
墨影大概是社死得太彻底,一整个白天都没好意思再出来晃荡,估计是躲在哪个阴暗角落画圈圈诅咒天下所有的大黄狗和烧鸡。
沐书禾倒是很快就把这桩趣事抛在了脑后,她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在了修行入门的玄妙之中。
她盘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双目紧闭,按照陆叁壹传授的吐纳法门,一丝不苟地引导着那股初生的气感。
这过程,比她想象中要艰难得多。
那股气流就像一条调皮的小泥鳅,时常不听使唤,在经脉里横冲直撞。好几次,她都感觉小腹处传来针扎似的刺痛,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但她一声不吭,只是咬着牙,一次又一次地重新将散乱的气流收拢、引导。
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窗外,陆叁壹躺在竹椅上,手里拿着那张残破的兽皮地图,看似在研究上面的古怪图案,实际上,他的一缕神识,始终笼罩着沐书禾的房间。
对于女孩的努力和坚韧,他看在眼里。
资质平平,甚至可以说有些愚钝。
但那股狠劲,那股为了活下去不惜一切的执拗,却是一等一的。
这样的心性,若是放在那些名门大派,或许会被视为“戾气太重,道心不纯”,但在陆叁壹看来,这恰恰是凡人在踏上这条无情道时,最宝贵的财富。
“差不多了。”
陆叁壹喃喃自语一句,将地图收起,从躺椅上坐了起来。
他推开沐书禾的房门,女孩正入定,听到动静,连忙收功,有些紧张地站起身来。
“先生。”
“感觉如何?”陆叁壹淡淡问道。
沐书禾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先生,我……我是不是很笨?总是没办法让那股气流完全听话。”
“不笨,只是缺了点火候。”陆叁壹摆了摆手,“修行不是闭门造车,光有法门,没有外力推动,就像推石上山,事倍功半。走吧,带你去置办点东西。”
沐书禾不明所以,但还是乖巧地跟在了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清溪镇的青石板路上。
小镇不大,却很热闹。沿街的商贩叫卖着自家做的麦芽糖、胭脂水粉,还有从河里刚捞上来的活鱼。
陆叁壹没有去那些看起来就很“仙气”的法器店或是丹药铺,反而一头扎进了镇上最大的一家凡人药材行。
“老板,百年的老山参,来几根。”
“千年的何首乌,有多少要多少。”
“还有这茯苓、黄精、当归……但凡是上了年份的,都给我包起来。”
陆叁壹一番话,说得药材行的老板眉开眼笑,手脚麻利地从柜子里往外搬东西。
沐书禾跟在后面,却是越听越糊涂。
这些药材,她都认得,以前在山里采药,也见过不少。对凡人来说,确实是滋补气血的良药,可对修士而言……这里面蕴含的灵气,稀薄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用这些东西……能筑基?
她心里犯嘀咕,但没敢问。
很快,两人就大包小包地提着一堆凡人眼中的“珍稀药材”回了客栈。
陆叁壹将所有药材都堆在院子的石桌上,然后又从万象镜中取出了那颗从黑泽妖王身上得来的碧绿色内核。
内核一出现,一股精纯至极的水系妖力便弥漫开来,院子里的空气都变得湿润清凉了许多。
“先生,这是……”沐书禾瞪大了眼睛。
“饭后甜点。”陆叁壹随口答道,然后看着她,问道,“在你看来,修行是什么?”
沐书禾愣了一下,认真地想了想,才回答:“是……是吐纳天地灵气,炼化为己用,追求长生,超脱凡俗。”
这是她听村里说书先生讲过,也是她自己理解的。
“没错,但也不全对。”
陆叁壹拿起一根干瘪的老山参,在手里抛了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