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气混杂着某种焦糊的味道,在荒原上疯狂弥漫。
那块悬浮在祭坛中央的邪玉,此刻像一颗贪婪跳动的心脏,每一次搏动,都让整个空间的血色光芒浓郁一分。残存的凡人祭品已经彻底失去了声息,他们的生命精华化作最后的燃料,让那自远古而来的咆哮声,愈发清晰,仿佛有什么恐怖的存在即将撕裂空间的束缚,降临于此。
战局对清虚宗的两位道长而言,已经不能用“不利”来形容,简直是单方面的吊打。
“师兄!这些家伙的攻击有古怪!他们能伤到神魂!”玄风一边狼狈地躲闪,一边大声嘶吼。他的飞剑上灵光黯淡,每一次与对方兵刃交击,都有一股阴冷的寒气顺着剑身钻入他的经脉,直冲识海,让他头痛欲裂,几欲昏厥。
玄火的情况稍好一些,但也好得有限。围攻他的两个黑衣人,招式完全不顾自身死活,每一刀都朝着同归于尽的路数上砍。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的功法仿佛是他们玄门正宗的天然克星,他引以为傲的护体灵光,在那些诡异的黑气面前,就像阳光下的薄冰,一触即溃。
“撑住!等我破了他们的邪法!”玄火口中这么喊着,心里却已经沉到了谷底。他知道,再这么下去,不出半柱香,他们师兄弟俩就得交代在这儿,成为祭坛上新的养料。
就在此刻,刘昭动了。
他没有理会陷入苦战的玄火与玄风,在他眼里,这两个清虚宗的弟子不过是开胃小菜,真正的正餐,是那个从始至终都像个没事人一样的青衫道人。
“妖道!你很镇定啊!”刘昭狂笑着,身形如电,直扑陆叁壹而来。他的脸上写满了志在必得的贪婪,“我倒要看看,没了那面镜子,你还拿什么装神弄鬼!”
他认定了陆叁壹只是个走了狗屎运,得到一件异宝的散修。这种人,他见得多了,本身没什么本事,全靠法宝之利。只要先声夺人,抢了法宝,对方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随着他一声令下,原本围攻陆叁壹的两名黑衣人,再加上他身后跟出来的四名死士,瞬间结成一个六角星状的小型阵法,将陆叁壹前后左右所有的退路全部封死。六把闪烁着幽绿光芒的短刃,从六个刁钻至极的角度,悄无声息地刺向陆叁壹的周身大穴。
攻势狠辣,配合默契,招招致命!
面对这必杀之局,陆叁壹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看着远处那块吸饱了能量,光芒几乎凝成实质的邪玉,似乎在惋惜自己没带个爆米花过来。
他只是,轻轻地,抬起右脚,然后朝着脚下那片铺满白骨的地面,随意地一跺。
“咚。”
一声沉闷得几乎听不见的轻响。
刹那间,天翻地覆!
以陆叁壹的落脚点为中心,方圆百丈之内,地面上那些早已风化的白骨和符文石板之下,数十个微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光点被同时点亮!
这些光点,正是陆叁壹之前为了全方位、多角度、高清无码地“记录”现场,随手布置下的微型阵法。这些阵法本身没有任何杀伤力,唯一的用途就是作为他万象镜的延伸镜头,捕捉信息。
然而在这一刻,这些本无杀伤力的“摄像头”,却在陆叁壹的操控下,变成了一根根引爆火药桶的导火索!
它们被激活的瞬间,引动的并非天地灵气,而是祭坛上那座血祭大阵因运转到极致而不可避免逸散出来的,那股庞大、狂暴、充满了毁灭与混乱意志的邪能!
就像往一锅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整个献祭大阵的能量循环,瞬间被打乱了!
“噗——!”
冲在最前面的刘昭,感觉就像是迎面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由纯粹的毁灭能量构成的墙壁。他体内的邪功与这股失控的能量同根同源,此刻非但没能起到任何防护作用,反而像是磁石一样,将那股狂暴的反噬之力尽数吸到了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