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等在！”
皇帝霍然起身，那张年轻的脸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他指着宫门的方向，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命令：
“传朕旨意！着禁军统领，即刻查抄丞相林瑞府邸！林瑞及其党羽，全部给朕拿下，打入天牢！凡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遵旨！！！”
金甲卫士轰然应诺，随即如风般退去。一场足以让整个大炎王朝官场天翻地覆的政治风暴，就此拉开序幕。
大殿之内，再次恢复了死寂。
皇帝喘着粗气，缓缓坐回龙椅，他看着陆叁壹，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感激，有震惊，更多的，却是一种深深的忌惮。
片刻之后，他似乎终于平复了情绪，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虽然比哭还难看。
“陆先生，此次若非你仗义出手，揭穿奸佞阴谋，我大炎江山，险些毁于一旦。朕……不知该如何谢你才好。”
他沉吟片-刻，似乎下定了决心。
“朕欲册封先生为我大炎‘护国法师’，位同一品，享万民供奉，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连云渺真人都为之侧目。护国法师，这几乎是凡人帝王能给出的最高封赏了，代表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无上权柄。
然而，陆叁壹却只是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陛下厚爱，草民心领了。”他拱了拱手，语气诚恳，“只是草民闲云野鹤惯了，受不得朝堂约束。这‘护国法师’的名头，还是算了吧。”
皇帝一愣，显然没想到对方会拒绝得如此干脆。他盯着陆叁壹，试图从他脸上看出哪怕一丝的伪装，但他失败了。那双眼睛里，只有平静，没有半分对权势的贪恋。
“那……先生想要什么赏赐？”皇帝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解和警惕。无欲无求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陆叁壹笑了。
“赏赐谈不上。”他看着皇帝，缓缓说道，“草民确实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陛下能够恩准。”
“先生请讲。”
“翰林院编修李玄，因草民而受牵连，蒙冤入狱。草民恳请陛下，能将其释放。”
皇帝闻言，眉头微不可查地一挑。就这？一个小小翰林的性命？他本以为对方会提出什么更惊人的要求。
“准了。”他毫不犹豫地说道，“李玄非但无过，反而有功。朕自会还他清白，并予以重用。”
“陛下圣明。”陆叁壹点了点头，随即话锋至一转，“草民还有第二个请求。”
“哦？”
“刘家邪修一案，虽首恶已除，但其党羽遍布天下，恐非朝廷之力能轻易肃清。草民斗胆，恳请陛下将追查邪修余孽一事，全权交由李玄负责。”
皇帝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全权负责？
陆叁壹仿佛没看到他眼神的变化，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当然，草民也会从旁协助。此事，不宜动用朝廷官面上的力量，以免打草惊蛇，也免得……牵连太广，动摇国本。”
最后八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入了皇帝的心里。
皇帝沉默了。
他深深地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无害的青衫男子，脑中念头飞转。对方的意思很明白，这趟水太深，朝堂上的官员，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跟丞相有牵扯。让朝廷自己去查，最后很可能是不了了之，甚至查到自己人头上，引发更大的动荡。
而让李玄这个“局外人”，在眼前这位“陆先生”的帮助下去查，就等于有了一支游离于朝堂之外的特殊力量。他们可以毫无顾忌地对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邪修势力动手，而自己，只需要坐在皇宫里，等待最后的结果。
这既是放权，也是一种制衡。
良久，皇帝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笑意。
“好，朕……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