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闷响。
站在他身旁，正全神贯注维持阵法运转的一位师兄，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低头看着从自己胸口透出的剑尖，鲜血瞬间染红了道袍。
“玄……离……？”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玄离面无表情地拔剑，带起一蓬血雨。
与此同时，他左手猛地一挥，从宽大的袖袍中甩出七八道黑色的符箓。
这些符箓在空中炸开，却没有火光，而是化作一张张粘稠腥臭的黑色大网，瞬间覆盖了在场所有人的身体。
“滋滋滋……”
那黑色大网似乎具有某种污秽灵力的特性。弟子们手中的传送符一接触到黑网，原本流转的灵光瞬间变得晦暗，符纸上那些精密的符文像是被墨汁泼过一样，迅速模糊、失效。
“不！！！”
一名女弟子绝望地尖叫起来，她疯狂地往传送符里灌注灵力，但这原本代表生机的符箓此刻却像是一张废纸，毫无反应。
阵眼被破，剑阵瞬间崩溃。
所有弟子如遭雷击，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岩壁上。
原本还算整齐的阵型，顷刻间土崩瓦解。
玄风捂着胸口，艰难地用剑撑着身体，嘴角的鲜血止不住地往下流。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站在场中央、唯一没有被黑网覆盖的身影。
“玄离！你疯了！”
玄风的吼声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比面对魔蛛母皇时还要绝望，“那是……那是污灵网！那是魔道的东西！你竟然勾结魔道害自己的同门？！”
玄离孤零零地站在那里，脸色惨白如纸，握剑的手剧烈地颤抖着。
他不敢看玄风的眼睛，也不敢看地上那些昔日同门惊恐愤怒的眼神。
“对不起……对不起，玄风师兄……”
玄离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透着一股歇斯底里的崩溃，“我不想的……真的不想的……可是玄寂长老抓了我爹娘，还有我刚满月的妹妹……他说如果我不这么做，他就把他们全都喂给鬼面蛛……”
“我别无选择！我真的别无选择啊！”
这句充满绝望的辩解，在这个充满了腥臭与血腥的洞穴里回荡，比最恶毒的诅咒还要刺耳。
众人的心彻底凉了。
不是死在妖兽嘴里，而是死在人心算计之下。这种被宗门长辈出卖、被同门师弟背刺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们的灵魂。
“这就是所谓的仙门正道……”那个断了腿的王师弟惨笑着躺在地上，手里那把板斧当啷一声掉落，“真他娘的……讽刺啊。”
而此时，那只因受伤而陷入狂暴状态的魔蛛母皇，已经不想再给这些猎物任何喘息的机会。
它感受到了那个唯一站立者的恶意，但它更想先碾碎那个伤了它的蝼蚁。
“吼——！”
腥风扑面。
母皇那庞大的身躯猛然跃起，八条长腿如同死神的镰刀，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狠狠地扎向队伍最前方的玄风。
那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玄风全身。
玄风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但他没有等死，而是用尽最后的一丝灵力，想要引爆自己的丹田。
就算是死，也要炸崩这畜生一颗牙！
“师父！”
上方的沐书禾惊呼出声，手中的子镜差点滑落，“玄风师兄要自爆！”
陆叁壹停止了嗑瓜子的动作。
他看着下方那惨烈的一幕，眼神中那股玩世不恭的笑意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规则”的冷漠与威严。
“人性这东西，经不起考验，就像这瓜子壳，一磕就碎。”
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语气平淡得像是要出门倒个垃圾。
“不过，既然买了票看了戏，总得给演员发个盒饭。这老套的BE结局，我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