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虚宗的山门,巍峨耸立,终年云雾缭绕,透着股子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冷劲儿。
守山弟子是个刚入门两年的新瓜蛋子,正倚着石柱打哈欠,琢磨着晚饭是吃辟谷丹还是偷偷溜下山整只烧鸡。
突然,一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穿透了云雾,踏碎了清晨的宁静。
守山弟子揉了揉眼,漫不经心地喊道:“腰牌亮一下,哪个峰的……”
话还没说完,他的嗓子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发出一声类似鸭子被踩了脖子的怪叫。
雾气散去,一行十余人走了出来。
为首的正是玄风。
他身上的道袍早已破烂不堪,浸透了黑红色的血痂,像是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厉鬼。但他背上的剑却擦得雪亮,脊梁挺得笔直,每一步落下,都在青石板上踏出一个清晰的脚印。
在他身后,跟着同样狼狈却眼神狂热的师弟师妹们,以及被五花大绑、面如死灰的玄离。
而在队伍的最后,还晃悠着两个人。
一个青衫男子正拿着个不知从哪折来的狗尾巴草逗弄路边的灵蝶,另一个清秀少女则举着一面铜镜,东拍拍西照照,嘴里还念叨着“光线不错”、“构图完美”。
“玄……玄风师兄?!”
守山弟子的声音都在抖,“你们……你们不是去黑风洞了吗?传功长老说那里塌方了,你们……全都……”
“全都死了,是吗?”
玄风停下脚步,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透骨的寒意,“劳烦师弟通报一声,就说死人从地狱里爬回来了,专程回来找人索命。”
守山弟子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往回跑,连腰牌都忘了验。
……
消息像长了翅膀的瘟疫,不到半个时辰就传遍了清虚宗的三十六峰。
“听说了吗?玄风师兄他们回来了!”
“怎么可能?黑风洞那边可是绝地,连金丹长老都不敢轻易深入,他们怎么活着回来的?”
“何止活着,听说还绑了人回来!看那架势,是要出大事啊!”
各种流言蜚语在宗门内疯狂发酵。
而在清虚宗主峰的一座奢华洞府内,“咔嚓”一声脆响,打破了室内的沉寂。
玄寂长老看着手里被捏成粉末的极品紫砂杯,那张平日里慈眉善目的脸庞,此刻正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滚烫的茶水顺着指缝流下,烫红了皮肤,他却毫无察觉。
“你说什么?”玄寂的声音阴沉得像是一条毒蛇,“全员生还?连玄离那个废物也被带回来了?”
跪在地上的心腹弟子头都不敢抬,浑身发抖:“是……是的。弟子亲眼所见。而且……”
“而且什么?吞吞吐吐的,舌头不想要了?”
“而且他们一进山门,就被云渺真人的人接走了,直接上了云渺峰。云渺真人开启了护峰大阵,任何人不得靠近,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玄寂猛地站起身,宽大的袖袍带翻了桌上的笔架。
云渺!
又是这个该死的女人!
他在洞府内来回踱步,脚步急促而凌乱。玄离知道太多秘密了,特别是魂印的事,一旦曝光,他在清虚宗经营百年的名声就全完了。
“该死!那小子体内有我的魂印,为什么我感应不到?”
玄寂闭上眼,试图催动神识去勾连玄离体内的禁制,结果却像是一头撞在了铁板上,什么回应都没有。
那魂印……消失了?
这怎么可能!那可是魔道秘传的“噬魂印”,除非施咒者主动解除,或者中咒者神魂俱灭,否则绝无解开的可能!
除非……有大能出手,强行抹除了印记。
玄寂猛地睁开眼,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难道是云渺那个疯女人突破了?不,不可能,她卡在金丹后期几十年了,绝无这种手段。
“去,备一份厚礼,我要去拜见宗主。”玄寂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另外,通知咱们的人,做好准备。这一关,怕是不好过。”
……
云渺峰,清虚宗最为清冷的一座山峰。
这里不种灵草,不养灵兽,漫山遍野只种着一种名为“剑心竹”的植物,风一吹,便是一阵肃杀的萧瑟之声。
峰顶的竹舍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