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的空气仿佛被这一句话抽干了。
太上长老那只悬在半空、原本气势如虹的灵力大手印，此刻就像是网络卡顿了一样，僵在陆叁壹头顶三尺处，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那上面流转的恐怖威压，竟然在剧烈地颤抖中溢散出丝丝缕缕的黑气。
“葬仙谷……黄泉司……”
太上长老喃喃自语，那张仿佛万年古树皮一样的老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那是惊骇、恐惧，以及被扒光了底裤后恼羞成怒的混合表情。
如果不仔细看，还以为他老年痴呆犯了。
“怎么？是不是觉得这两个词特耳熟？”
陆叁壹依旧坐在椅子上，手里那把瓜子还没嗑完。他把瓜子皮往桌上一吐，像是唠家常一样说道：“三年前的七月十五，中元节。那天晚上月亮挺圆的，你一个人偷偷溜进葬仙谷，跟一个穿着红袍子、脸上画得跟唱戏似的判官见面。啧啧，那场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在搞什么黄恩爱呢。”
“住口！休得胡言！”
太上长老猛地咆哮一声，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刮过黑板，刺得在场众人耳膜生疼。
他慌了。他是真的慌了。
这桩交易做得极为隐秘，连宗主都不知道，这小子是从哪冒出来的？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难不成那晚他在旁边卖烤串？
“急了急了，你看你，一把年纪了怎么还跟个炮仗似的。”
陆叁壹摇了摇头，那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让太上长老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就在这时，大殿角落的一片阴影突然诡异地蠕动起来。
所有人只觉得背脊一凉，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贴着头皮吹气。
一道修长漆黑的身影，无声无息地从阴影中“长”了出来。那是一个浑身包裹在黑雾中的男子，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眼睛泛着幽幽的绿光，像是深夜荒坟里的鬼火。
正是墨影。
“谁？！”
离得最近的几个执法堂弟子吓得差点尿裤子，拔剑的手都在哆嗦。这气息太阴冷了，根本不是活人能有的！
墨影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径直走到陆叁壹面前，单膝跪地，动作优雅得像个从中世纪古堡里走出来的管家。
他双手高举，掌心托着一块漆黑如墨的玉牌。
“主上，东西拿来了。”
那声音沙哑低沉，像是两块骨头在摩擦。
陆叁壹随手抓过那块玉牌，像是拿个地摊货一样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对着太上长老晃了晃。
“来，老头，给你看个宝贝。”
那是块巴掌大小的墨玉，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让人看一眼就头晕目眩的阴文。而在玉牌的中心，赫然烙印着一丝淡金色的灵魂气息——在场的高阶修士都感觉得出来，那正是太上长老的神魂波动！
而在玉牌的另一端，一个狰狞扭曲的“泉”字印记，正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黄泉司特供，‘续命魂契’豪华版。”
陆叁壹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锤子，狠狠敲在众人的心坎上，“只需要献祭一千个拥有灵根的童男童女，或者一百个筑基期以上的天才弟子，就能从地府那群贪官手里换来三百年的阳寿。”
“太上长老，这说明书上写得挺明白啊。你这几年修为虽然没涨，但这业务能力倒是挺熟练。”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整个青云殿内，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宗主清虚子僵硬地转过脖子，看向那个他敬若神明、视为宗门定海神针的老祖宗。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云渺真人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晃了两晃，差点没站稳。
献祭弟子……换取阳寿？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这几年宗门内频频有外门弟子失踪，对外宣称是下山历练遇险，原来……原来都是被送去填了这个无底洞！
而玄寂安排玄风等人去那个必死无疑的黑风洞，根本不是为了什么磨砺心性，纯粹是因为这批内门弟子资质好，一个能顶十个外门弟子！
这是把宗门当成养猪场了啊！
“呕……”
一名年轻的女弟子忍不住捂住嘴，发出一声干呕。她想起了自己两年前失踪的那个青梅竹马的师弟，当时太上长老还假惺惺地安慰过她几句。
现在想来，那哪里是安慰，分明是在回味“祭品”的味道！
无数道目光瞬间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