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天门的晨雾被竹签敲击红木板的脆响震散。
刘轩站在那块巨大的看板前，手里那根削尖的竹签不像教鞭，倒更像是判官手里的勾魂笔。竹签在“责任人”那一栏重重一点，木屑纷飞。
“各位，时间就是功德，效率就是生命。在我这，没有‘大概’、‘也许’、‘差不多’。”
刘轩目光扫过面前站成一排的天兵。这群往日里鼻孔朝天的神仙预备役，此刻脸色灰败，比凡间那腌了三年的咸鱼还要难看。
领头的天兵喉结上下滚动，硬着头皮问：“刘工，这《全链路巡检表》……得看多久？”
“每天十五分钟早会，强制参加。”刘轩语气平淡，像是在宣读一份无关痛痒的财报，“迟到者，扣除当日绩效，连带小组长负连带责任。”
众人刚松的一口气，瞬间卡在嗓子眼。
刘轩手腕一抖，竹签敲出夺命连环扣般的笃笃声：“第一列，责任田。每人三个区块，要形成抓手，确保卫生死角全覆盖。我不看过程，只看结果。”
“第二列，清洁频次与颗粒度。”
高个天兵牙齿开始打架，忍不住插嘴：“刘……刘工，啥叫颗粒度？”
刘轩面无表情地甩手，哗啦一声，长长的芭蕉叶记录板滚落下来，密密麻麻的字迹直接垂到了地面。
“比如，地砖反光度。不仅要达到‘4K高清’级别，还要能通过光线折射看清你们鼻翼两侧的毛孔。再比如，墙角蛛网直径清零，水渍存留时间不得超过眨眼两次的间隔。”
全场死寂。
“第三列，互卷机制。”刘轩指着表格上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箭头，“A查B，B查C，C查A。这不是告密，这是为了团队纯洁性。谁敢放水，两人同罪，绩效清零。”
“刘工！”一个天兵终于崩不住了，眼眶通红，“咱们都是袍泽兄弟，这……这太伤感情了！”
“感情？”刘轩抬眼，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在这里，你们不是兄弟，是竞品。”
这两个字像两记耳光，扇得众天兵脑瓜子嗡嗡作响。
“还有，第四列。每日评分满分十分，低于六分启动‘优化’程序。连续三天不及格，我会向上面申请末位淘汰，哪来的回哪去。”
天兵队长感觉天灵盖都要炸开了：“刘工，活祖宗！就扫个地，至于搞得像渡心魔劫吗？”
刘轩合上记录板，冷冷道：“光靠自觉很难实现降本增效。从今天开始，每日评选‘卷王’和‘后腿王’，全网公示。所有数据汇总进《南天门卫生工作日报》，每日呈送玉帝御览。”
呈送玉帝？！
这句话的杀伤力堪比五雷轰顶。意味着他们扫地姿势帅不帅，地砖亮不亮，会直接摆在三界最高领导的办公桌上。
这不是扫地，这是在扫命。
“好了，别愣着。”刘轩拍了拍手，指了指旁边的灵力打卡机，“现在开始打卡，各自下沉市场。今天的KPI是在巳时前完成所有区域的深度迭代。谁掉链子，我就让他掉脑袋。”
天兵们如丧考妣，排队按下灵力指印，那动作不像考勤，像是在签卖身契。
半个时辰后，A区云廊。
编号9529的矮胖天兵机械地擦着地砖，眼神涣散，嘴里念念有词：“深度迭代……颗粒度……见鬼的4K高清……”
腰酸背痛，手指头磨得火辣辣的疼。他贼眉鼠眼地瞄了一圈——刘轩不在。
机会！
矮胖天兵立刻扔下抹布，一屁股瘫坐在墙根，长出一口浊气。这福气给谁谁要去，老子不伺候了。
然而，屁股还没坐热，脑海里突然“叮”的一声，炸响一道毫无感情的机械音：
【警告：检测到责任人9529号严重摸鱼，非茶歇时间坐姿超过三息，绩效分-1，已上链记录。】
矮胖天兵浑身一僵，猛地弹起来，脑袋差点撞上柱子。他惊恐地四处张望——没人！连个鬼影子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