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老宫内,空气死寂,静得像凌晨三点的项目上线现场。
月老瘫在云榻上,手里的酒葫芦捏得“咯吱”作响,却一口都灌不下去。他现在脑仁疼,感觉有一百个产品经理在他天灵盖上开会。
【底层逻辑……颗粒度对齐……赋能闭环……】
【抓手……组合拳……用户痛点……】
这些词儿像紧箍咒一样在他脑子里单曲循环,每一个字拆开都认识,合在一起就是精神污染。
“够了!”
月老猛地垂死病中惊坐起,花白胡子炸得像只受惊的刺猬,“你这妖人!到底对老夫施了什么夺魂魔音?!”
他死死瞪着角落里的刘轩,眼神里写满了“求放过”。
刘轩正蹲在那堆积灰的案台前,手里捏着块烂木板,闻言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语气平淡得像在读标准作业程序手册:“上仙,小的只是在做整理整顿清扫清洁素养现场管理。”
“5S?”月老冷笑,嘴角抽搐,“你是想把老夫气死,好继承我的红线团吗?”
刘轩没接茬,眼神清澈且愚蠢……哦不,专注。
他从灶膛里扒拉出一根烧焦的炭条,吹了吹灰,手腕悬空。
起笔。
横线,直得像激光切割。
竖线,垂得像重力准绳。
没有尺子,没有墨斗,炭笔在木板上摩擦出“沙沙”的白噪音。眨眼间,一个方正森严、治愈强迫症晚期的表格,赫然成型。
月老的咆哮声卡在喉咙里。
他愣愣地看着那块木板,脑子里的嗡嗡声莫名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来自几何学的秩序美感。
这格子画的……怎么比玉帝的法令还规整?
月老身体很诚实地挪了过去。
刘轩的声音适时响起,没有感情,全是技巧:
“第一列,用户ID——姓名。”
他随手抓过一卷沾着油渍的姻缘簿,炭笔飞速在第一格落下“张三”。
“第二列,出厂日期——生辰。”
“庚子年三月初五。”
“第三列,归属地——籍贯。”
“长安城东大街。”
月老眼珠子越瞪越大。那些原本像鬼画符一样的姻缘簿,被刘轩这么一拆解,竟然变得眉清目秀起来。
整齐,清晰,一目了然。
【第四列,用户画像标签化。】
刘轩心中默念,手下不停。
“性格特质……标签化?”月老像是听到了什么天书,“这又是哪门子邪术?”
“不是邪术,是数据清洗。”刘轩头也不抬,炭笔在木板上笃笃作响,“比如这个张三,簿子上写了一堆废话‘为人忠厚老实,干活不知道累’,提取关键词就是——【忠厚】、【耐操】……哦不对,【勤劳】。”
他在第四格写下两个词。
月老张了张嘴,三观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他干了三千年的活,原来还能这么干?
以前看姻缘簿那是阅读理解,现在这叫……查字典?
刘轩动作行云流水,一卷卷姻缘簿被他迅速肢解、重组、填入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