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呼风唤雨的神仙，此刻被一个毫无灵力的凡人，用几根白线像赶羊一样驱赶得团团转。
不到半个时辰，御膳房变了天。
食材像强迫症晚期患者摆的一样，列成阅兵方阵；墙上的刀具严丝合缝地对应着刚画好的“影绘”。连那口万年不洗的大黑锅，也被擦出了铁青色的冷光。
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腐烂油烟味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刺鼻却让人莫名为妙安心的84消毒水味。
张单死死抱着他的太师椅，坐在“红牌区”边缘，如坐针毡。
看着光洁如镜的地面，他那颗焦躁了几千年的心，竟然诡异地没那么烦了。
但这念头刚起，就被他狠狠掐灭。
这是在打他的脸！这是在把神的尊严按在地上摩擦！
“花架子！”张单冷哼一声，鼻孔喷出两道白气，“地擦得跟镜子一样有什么用？滑倒了传菜的仙娥，你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砍！”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一阵环佩叮当。
“蟠桃园送贡品——”
几个身穿粉色流云纱裙的仙娥提着花篮飘然而至。领头的仙女一只脚刚迈进门槛，整个人突然僵住，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她下意识缩回脚，抬头看了一眼门匾。
御膳房。没错啊。
以往来送桃子，还没进门就要屏住呼吸，提着裙摆像避地雷一样避开地上的粘液。
可现在……
仙女愣愣地看着地面，那里干净得能倒映出她的裙底，甚至连她脸上错愕的微表情都照得高清无码。
“这……这是那个猪圈……不，御膳房？”
“放那就行。”
刘轩指了指刚画好的“贡品接收区”，手里拿着那张该死的表格，头也不抬：“单据填好，我要核对数量和品相。少一克，拒收。”
语气生硬，毫无敬意。
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九天仙女，而是一个送外卖迟到的骑手。
那仙女却被这公事公办的语气震住了。
她下意识点点头，乖乖走到指定区域，弯腰放下篮子。起身时，甚至小心翼翼地整理了一下裙摆，生怕鞋底那点微不足道的凡尘弄脏了这反光的地面。
这一幕，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张单脸上。
平日里这帮仙娥送东西，哪个不是鼻孔朝天，扔下就走？
今天居然这么……乖巧？
张单看着厨房中央那个拿着表格的凡人背影，心里那个原本坚固的防线，裂开了一道缝。
这御膳房的天，可能真的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