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单还没反应过来，只觉脚面一凉，一股恶臭扑鼻而来。
那是拖把馊水的味道，也是尊严扫地的味道。
“你放肆……”
“管事！干净了！真干净了！”
老赵看都没看张单那张铁青的脸，拖把疯狂摩擦地面，差点把鞋底都给擦着火了，随后抬头一脸谄媚地看着刘轩：“您记上没？双倍啊！少一个子儿我跟您急！”
“记上了。”
刘轩淡定地勾了一笔。
哗啦——
整个御膳房的气氛变了。
几十双眼睛瞬间亮得吓人。那是贪婪，是欲望，是对那本黑皮手册近乎狂热的崇拜。
只要守刘管事的规矩，灶神？那是谁？能换功德吗？
张单站在原地，脚面湿冷，心里更冷。
他看着切菜切出残影的厨子，看着洗碗洗出火星子的仙娥。
没人理他。
他在自己统辖了三万年的地盘上，活成了一个碍事的路障，一个NPC。
这一刻，张单那颗修炼了三万年的道心，咔嚓一声，碎成了渣。
这哪里是管事？这分明是在挖天庭的根！
有了这该死的表格和绩效，他还怎么随意克扣？怎么拿捏这帮蝼蚁？
“好……好你个刘轩。”
张单指着刘轩的背影，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你行，你真行！你等着！”
他猛地一甩袖子，转身就走，结果差点撞上一个端盘子的力士。
那力士没跪，反而一脸嫌弃地护住盘子，侧身闪过，嘴里嘟囔：“看着点路啊……别碰碎了，这可是0.5个绩效点……”
噗——
张单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这鬼地方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他驾起黑云，逃命似地冲出大门，直上云霄。
……
御膳房内。
刘轩抬手看了一眼腕表。
“第一阶段清洗结束。”
他在本子上划掉一行字，声音冷冽，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机械感：
“全员听令！距离王母寿宴备菜还有十五分钟。”
“之前的烂账翻篇。从这一秒起，谁掉链子，扣当月全部绩效，并计入征信黑名单！”
“是！！！”
吼声震天，房梁上的灰都被震落三层。
……
云端之上，罡风呼啸。
张单回头看了一眼热火朝天的御膳房，脸上的肉疯狂抽搐。
那是他带了几千年的队伍，从来没这么听话过，也从来没这么让他恶心过。
“刘轩……我是治不了你。”
“但有人治得了你！”
张单突然想起了刚才在后厨角落看到的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怨毒的冷笑。
那简直是作死！
刘轩那个疯子，为了追求什么“捆扎效率”，竟然让人把成捆的红线剪断，用来捆大白菜！
那是红线吗？那是月老的命根子！是三界姻缘的根本！
“老糊涂要是知道你拿姻缘线捆菜……”
张单眼里闪过一丝快意，猛地调转云头。
“我看你这EHS还能不能管到姻缘殿！我看这表格能不能顶得住月老的剪刀！”
黑云加速，带着告状的急切与复仇的快感，直奔月老府邸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