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里情分?”
赵东来咀嚼着这四个字,嘴角勾起一个弧度,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片冰原般的荒芜。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钻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他们撬锁进门,入室盗窃的时候,怎么不跟我讲邻里情分?”
“他们在我门口设下淬了毒的铁夹子,想要废我一条腿的时候,又怎么不念邻里情分?”
赵东来的目光从傻柱那张涨红的脸上移开,缓缓扫过人群中那些或心虚、或畏缩、或幸灾乐祸的面孔。
最后,他的视线如两道实质的探针,精准地刺向傻柱。
“何雨柱,我问你。”
“这件事,跟你有一丁点关系吗?”
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砸在傻柱的心口。
“我……”
傻柱语塞,他那点仅有的逻辑在赵东来冰冷的质问下,瞬间土崩瓦解。
就在这时,他感觉自己后腰的软肉被狠狠掐了一下。
那力道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催促。
是秦淮茹。
那股熟悉的幽香和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瞬间又回过神来。
他不能退!
他要是退了,在秦姐面前还怎么抬得起头?在这个院里还怎么当他的“战神”?
一股被架起来的火气直冲天灵盖,烧掉了他最后一点理智。
“我就是看不惯你欺负人!”
傻柱脖子一梗,强行把歪理掰直了。
赵东来眼底的最后一丝波澜也消失了,只剩下平静的漠然。
他点了点头,仿佛是在确认一个微不足道的事实。
“好。”
“那你就是想替她们出头了?”
这个“出头”二字,被他说得格外清晰,带着一股预示着什么的沉重感。
人群后方,一直默不作声的易中海,浑浊的眼珠转了转,立刻抓住了机会。
他用一种充满“关切”和“担忧”的语调,高声喊道。
“傻柱!别冲动!有话好好说!”
这句劝阻,听在别人耳朵里是老好人在打圆场。
可听在已经上头的傻柱耳朵里,却无异于火上浇油!
什么叫别冲动?
这是瞧不起我何雨柱?觉得我打不过他?
再配上秦淮茹那柔弱无助、仿佛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的眼神,傻柱心中那点虚假的英雄气概被彻底引爆。
“姓赵的!你个刚回院就六亲不认的小霸王,老子今天就替院里的大伙儿,好好教训教训你!”
一声暴喝,傻柱再不废话。
他双脚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气势汹汹地扑了上来。
那只常年颠勺抡锅的右臂肌肉坟起,砂锅大的拳头攥得骨节发白,带起一股恶风,直奔赵东来的面门!
这一拳,势大力沉!
“打!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
“让这小子知道知道,咱们四合院谁说了算!”
“傻柱加油!让他看看战神的厉害!”
人群瞬间被点燃,起哄声、叫好声此起彼伏。
尤其是许大茂,更是激动得满脸放光,踮着脚尖,唯恐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他巴不得傻柱这一拳直接把赵东来打趴下,然后再被送进派出所,那才叫一箭双雕,大快人心!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期待着一场精彩的“战神”秀。
期待着赵东来这个“愣头青”被打得鼻青脸肿,跪地求饶的场面。
然而,风暴中心的赵东来,却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闪躲或者格挡的姿势。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
在众人眼中,他仿佛是被傻柱的气势吓傻了。
只有赵东来自己能感觉到,在力量暴涨之后,他的动态视觉和神经反应速度,已经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傻柱那势大力沉的一拳,在他的视野里,轨迹清晰,速度缓慢,充满了破绽。
太慢了。
简直就像是三岁孩童在挥舞着棉花。
就在那呼啸的拳风即将触及他鼻尖的前一刻。
赵东来动了。
没有预兆。
他的右手从身侧抬起,动作快得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
后发而先至。
“啪!”
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