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李卫东的尖声叫嚣,赵东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眼前这个上蹿下跳的瘦削男人,不过是一只聒噪的苍蝇。
周围的工人们大气都不敢出,纷纷低下了头,却都用眼角的余光,紧张地瞥着这边。
他们都看出来了,这新来的管事,是专门冲着赵东来来的。
赵东来将二八大杠的脚撑“哐”的一声踢下,车身稳稳立住。
他这才慢条斯理地转过身,目光终于落在了李卫东的身上。
那眼神,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只有一种纯粹的、居高临下的审视。
李卫东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却强撑着气势,挺了挺鸡胸脯。
“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
“第一天就敢迟到,眼里还有没有组织纪律了?”
赵东来没有说话。
他迈开长腿,一步,一步,径直朝着李卫东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李卫东的心跳上。
李卫东的叫嚣声,不自觉地弱了下去。
他本能地想后退,可身后就是仓库的大门,退无可退。
“你……你想干什么?我可告诉你,我……我舅舅是许大茂!”
他搬出了自己的靠山,试图给自己壮胆。
赵东来走到他面前,两人身高差距带来的阴影,瞬间将李卫东完全笼罩。
赵东来什么都没说,只是缓缓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红色的工作证。
他没有直接打开,而是用手指轻轻在封皮上弹了一下。
“啪。”
一声轻响,在死寂的仓库门口,显得格外清脆。
李卫东的眼皮跟着跳了一下。
赵东来这才不急不缓地翻开工作证,直接亮在了李卫东的眼前。
晨光下,那几个烫金大字,晃得李卫东眼晕。
后勤科,副科长。
下面是赵东来的名字,和一张神情冷峻的一寸照片。
李卫东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凝固。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嘴巴微微张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张尖嘴猴腮的脸,颜色像是开了染坊,从涨红到煞白,精彩纷呈。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副科长?
许大茂让他来找茬的,竟然是自己的顶头上司?!
这他妈不是让他来送死吗!
周围的工人们,也都看到了那三个字,一个个全都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冷气。
他们看向赵东来的眼神,瞬间从同情,变成了敬畏和震撼。
“王科长让我全权负责仓库盘点。”
赵东来的声音响起,平淡,却字字千钧。
“你一个刚调来的管事,有什么资格,扣我的奖金?”
“赵……赵科长……”
李卫东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误会,天大的误会啊!”
“我……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不知道是您啊!”
“误会?”
赵东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手腕一翻,快如闪电,一把就从李卫东怀里,夺过了那本仓库工作日志!
李卫东只觉得怀里一空,还没反应过来,日志已经到了赵东来手上。
赵东来翻开日志,目光扫过上面的记录。
“上班时间,擅离职守,在仓库门口大声喧哗。”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
“无故恐吓同事,扰乱正常生产秩序。”
“李卫东,你这个管事,我看也不用干了。”
话音落下,赵东来“啪”的一声合上日志。
他甚至没有再看李卫东一眼,转身对旁边一个目瞪口呆的老工人说道:“老张,你先暂代管事一职,负责今天的物料分发。具体任命,等我上报厂部后,再发正式通知。”
那位叫老张的工人,愣了半天,才结结巴巴地应道:“哎……哎!好的,赵科长!”
“至于你,”赵东来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已经面如死灰的李卫东,“现在就去人事科,办离职手续吧。”
雷厉风行!
杀伐果断!
从出现到解决问题,前后不过三分钟。
一个新上任、气焰嚣张的仓库管事,就这么被当场撸掉了。
赵东来这手腕,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他将处理结果直接上报给了厂长刘峰,刘峰对这种靠关系、没本事还惹是生非的刺头也极为反感,当场就批了。
这一手,不仅是立威,更是彻底巩固了他在后勤科,尤其是在这仓库一亩三分地上的绝对地位。
……
中午。
阳光正好,赵东来坐在办公室里,轻轻活动了一下右边的胳膊。
早上收拾傻柱的时候,一盆冰水下去,那家伙弹起来的力道不小,自己为了按住他,似乎用力过猛,肩关节的位置隐隐有些酸胀。
应该是肌肉有点拉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