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在心里,给许大茂这孙子,重重地记下了一笔账。
君子报仇,不急于一时。
很快,就像许大茂预料的那样,一股恶意的风,在轧钢厂里迅速传开了。
“哎,听说了吗?新来的那个赵科长,手脚不干净!”
“怎么回事?”
“他利用职权,私下里给于大夫送礼,还堵在医务室里动手动脚,想逼人家就范呢!”
“我的天!怪不得升那么快,原来是把心思都花在这上面了!人不可貌相啊!”
“就是,于大夫看着那么清高一个姑娘,没想到啊……”
谣言传得有鼻子有眼,越传越离谱,越说越难听。
赵东来一个大男人倒还好,依旧该干嘛干嘛,但于莉一个未婚的年轻姑娘,哪里受得了这种污蔑。
她走在厂里,总能感觉到背后有人指指点点,那些窃窃私语和异样的目光,让她如芒在背。短短一天,她整个人就憔悴了不少,好几次被气得在没人的角落里偷偷抹眼泪,眼圈总是红红的。
这天中午,食堂。
梁拉娣打好了饭,正准备找个地方坐下,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哄笑,一个尖细又得意的声音格外刺耳。
正是许大茂。
他正对着一桌子人,唾沫横飞地吹嘘着自己的“见闻”。
“我跟你们说,那可是我亲眼所见!就在医务室里,那赵东来抓着于莉的手不放,于莉脸都白了……”
“许大茂!你个烂了舌根的玩意儿!”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起惊雷。
梁拉娣端着那装满饭菜的铝制饭盒,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直接冲了过去。
她本就对赵东来帮了自家孩子,还给了肉票的事感激在心,又见于莉这么一个好端端的姑娘家被如此污蔑,那股火气当即就窜上了天灵盖。
“你个被老娘们挠破脸的怂货,连个女人都打不过,还有脸在这嚼舌根,造人家黄谣?”
她人高马大,声音洪亮,这一嗓子,半个食堂的人都看了过来。
当众被揭穿被贾张氏抓伤的丑事,许大茂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恼羞成怒。
“梁拉娣,你他妈敢骂我!”
“骂你怎么了?”
梁拉娣“噌”的一声,竟从工装裤的兜里直接掏出了一根焊条!
那焊条在食堂的灯光下泛着金属的冷光,是她平时干完活顺手揣兜里,用来防身用的。
她用焊条指着许大茂的鼻子,眼神凶悍。
“你再敢多说一句,信不信老娘今天就烧光你这几根破毛!”
许大茂哪里见过一个女人敢在食堂里亮“家伙”的阵仗,他也就是个欺软怕硬的怂包。
被那根焊条指着,他吓得连连后退,一屁股撞翻了身后的凳子,引得整个食堂的工人们哄堂大笑。
在众人的嘲笑声中,许大茂狼狈不堪,最后不得不当众给于莉和赵东来道歉,才算脱身。
傍晚,下班铃声响起。
赵东来在车棚取车时,遇到了正推着车的梁拉娣。
“赵科长,许大茂那孙子,我帮你教训了!”
梁拉娣快人快语,脸上还带着一股未消的煞气。
随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眼神有些黯然。
她向赵东来倾诉,自己一个寡妇,带着几个孩子在厂里,有多不容易。明里暗里的非议,还有些不怀好意的男人时常的骚扰,都让她必须像个刺猬一样活着。
赵东来听着,深感其不易。
他看着眼前这个坚强的女人,郑重地开口。
“梁姐,今天这事,谢了。”
“以后谁再敢欺负你,或者欺负几个孩子,你告诉我。”
他的声音沉稳而坚定。
“我绝不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