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抹纯粹的喜悦，像是一束光，瞬间照亮了于莉清秀的脸庞，也让赵东来嘴角的弧度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是挺巧。”
他笑了笑，目光落在她怀里抱着的几本书上。
“你也喜欢看书？”
这个问题似乎让于莉有些激动，脸颊泛起一抹健康的红晕，那双清澈的眼眸亮得惊人。
“嗯！”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里透着一股无法掩饰的雀跃。
“我……我休息的时候，就喜欢来这儿看看书，安安静静的。”
两人就站在图书馆门口那斑驳的木牌下，攀谈起来。午后的阳光正好，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于莉像是找到了同好，主动提出要帮赵东来办理借书证，那股热情劲儿，让他无法拒绝。
她熟门熟路地带着他走到登记处，用清脆的声音向图书管理员询问着流程，又细心地帮他填写表格。赵东来只需要站在一旁，看着她忙碌的身影，闻着她身上飘来的淡淡皂角香气。
拿到那张硬纸壳做成的借书证时，于莉比他还要高兴。
“赵科长，我带你转转吧，我知道哪儿的书好看！”
她自告奋勇，像一只快活的百灵鸟，引领着赵东来走进了这座充满书香气息的苏式建筑。
馆内很安静，只听得见偶尔翻动书页的沙沙声，和远处传来的轻微脚步声。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与油墨混合的独特味道，让人心神宁静。
于莉压低了声音，热情地向他介绍着馆内的布局。
“这边是文学区，有很多小说和诗集。”
“那边是历史区，书都比较厚。”
赵东来含笑听着，目光却越过一排排高大的书架，最终停留在角落的科技区。他径直走了过去，于莉好奇地跟上。
书架上的书大多封面陈旧，带着岁月的痕迹。
《机械原理与设计》。
《公差与配合》。
赵东来抽出两本大部头，随意翻了翻，里面的图纸和公式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亲切。
于莉看着这两本专业性极强的书，眼中流露出几分惊讶和崇拜。在她看来，这些枯燥的符号和图纸，远不如小说故事来得有趣。
可眼前的这个男人，却看得津津有味。
他似乎总和别人不一样。
借好了书，两人并肩走出图书馆，一同坐上了返回的电车。
车厢里人不多，随着“咣当咣当”的节奏，窗外的街景缓缓后退。
于莉抱着自己的书，几次欲言又止，白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的边角。
终于，她还是鼓起了勇气。
“赵科长。”
“嗯？”赵东来从沉思中回过神，看向她。
“上次……上次在食堂的事，”于莉的脸又红了，她从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摸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一元钱纸币，递了过来，“这个钱，我不能要。”
她提起的是许大茂诬陷赵东来和秦淮茹的那件事。
当时场面混乱，是赵东来站出来，用一块钱堵住了许大茂的嘴，也替她解了围。
赵东来的目光落在她递过来的钱上，那张纸币被捏得有些发烫，足见她内心的挣扎。
他没有接。
“食堂那次，我不是在帮你。”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只是看不惯许大茂那副小人嘴脸。这钱你拿着，跟你没关系。”
“可是……”于莉还想坚持。
“没什么可是的。”赵东来打断了她，语气温和却坚决，“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以后在厂里碰见，打个招呼就行。”
于莉看着他深邃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丝毫客套，只有坦然。她默默地收回了手，将那张纸币重新揣回口袋。
钱虽然没还出去，但她心里的某个角落，却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情绪填满了。
这个男人，外表看起来冷峻，内心却比谁都正直，也比谁都可靠。
电车到站。
赵东来下了车，走到不远处的电线杆旁，推起了自己停在那里的二八大杠自行车。
车把上还挂着他刚从百货大楼买的五金件，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于莉跟在他身边，低着头，似乎在想些什么。
“天黑了，我送你回去吧。”赵东来跨上车，一只脚撑着地。
“不……不用了！”
于莉像是被惊到的小鹿，连忙摆手，脸颊滚烫。
“我家就在前面那个胡同里，很近的，走几步就到了。”
赵东来看着她微窘的模样，点点头，没有强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