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扫得干干净净,连一丝灰尘都看不见。桌上的搪瓷缸子摆放得笔直。那床甚至有些破旧的被子,被叠成了棱角分明的豆腐块,散发着一股阳光和肥皂的清爽味道。
整个屋子,别说举报信里写的“猪肉白菜”了,连半点油腥味都闻不到!
这……
这哪里像是一个贪污了大量物资的人住的地方?
这分明就是一个清贫自律到了极点的单身汉宿舍!
刘峰厂长眼中的疑虑,在这一刻,已经消散了一大半。他看向赵东来的眼神,也多了一丝探究。
许大茂一看这情况,顿时急了!
他预想中那种人赃并获、赵东来百口莫辩的场面完全没有出现!
“厂长!你们别被他骗了!”
他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着从人群里跳了出来。
“他这肯定是提前把东西藏起来了!对!一定是藏起来了!”
他眼珠子一转,猛地指向后院的方向,声音又尖又利。
“藏在梁拉娣家了!梁拉娣是个寡妇,家里孩子多,目标大,正好给他当掩护!”
这话一出口,恶毒至极!
这已经不是在举报贪污了,这是在公然往赵东来和梁拉娣身上泼脏水,暗示他们之间有不清不白的关系!
于莉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比刚才还要惨白,嘴唇都在哆嗦。
而院子里那些邻居们,看赵东来和梁拉娣的眼神,也瞬间变得暧昧而古怪起来。
“许大茂,你放你娘的屁!”
一声怒喝从后院传来,梁拉娣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
她刚从车间回来,听见动静就跑了出来,正好听到许大茂这句诛心之言。
她的脸涨得通红,不是羞的,是气的!但那根经历过无数苦难的脊梁,此刻却挺得笔直。
她没有理会许大茂,而是径直走到刘峰厂长面前。
“厂长!”
她的声音洪亮而坚定。
“赵东来同志是看我们家孩子多,可怜我们,才把厂里奖励给他的肉票和菜送给了我!东西就在我家锅里!我正准备给孩子们做晚饭!”
她深吸一口气,迎着所有人的目光。
“你们要查,现在就请跟我来!我梁拉娣行得正,坐得端,不怕查!”
“好!”
刘峰厂长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重重地点了点头。
“老王,老张,我们去梁拉娣家!”
许大茂一听,顿时大喜过望,整个人都兴奋得发抖。
去!赶紧去!
他就等着这一刻!他坚信,那锅里炖着的,就是他匿名信里写的猪肉!只要证实了这一点,赵东来就彻底完了!
然而,就在刘峰厂长抬脚,调查组一行人正要跟着梁拉娣往后院走去的瞬间——
一个凄厉无比的哭喊声,毫无征兆地从人群中爆发出来,像是一道惊雷,炸在每个人的头顶!
“厂长!厂长啊!你们可要为我们孤儿寡……孤儿寡母做主啊!”
众人骇然回头。
只见秦淮茹披头散发,脸上挂着清晰的泪痕,疯了一样从人群中猛地冲了出来,“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刘峰厂长的面前!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她死死地抱住了刘峰的大腿,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厂长!你们不能走啊!你们不能只听赵东来他们的一面之词啊!”
“赵东来……他就是个恶霸!他是个流氓啊!”
这突如其来的一手半路截胡,把在场所有人都给搞蒙了。
刘峰厂长被一个陌生女人死死抱着腿,整个人都僵住了,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你……你是谁?”
“厂长!我是咱们厂贾东旭的媳妇儿,秦淮茹啊!”
秦淮茹猛地仰起那张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脸,哭诉道。
“我男人为公牺牲,工伤死了,家里就剩下一个婆婆和三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可赵东来,他看我们家好欺负啊!”
她猛地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颤抖着指向不远处的赵东来,声音凄厉,充满了血泪控诉!
“就是他!他昨天晚上,趁着夜黑风高,无法无天,闯进我们家,把我那个手无寸铁的婆婆……给打成了重伤啊!”
“厂长!我婆婆现在还躺在床上起不来呢!你们轧钢厂……就这么纵容这种殴打烈士家属的暴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