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卯之花烈带着虎彻勇音,踏入十二番队的领域时,那股独属于这里的,混杂着福尔马林、臭氧与刺鼻灵子波动的狂热气息,便扑面而来。
这里没有四番队的宁静,只有永不停歇的蜂鸣与躁动。
墙壁不再是洁净的木与纸,而是裸露着无数管道与线路的冰冷金属。空气中弥漫的,也非治愈的灵压,而是某种高速运算、不断冲突又重组的、令人皮肤发麻的灵子波动。
虎彻勇音下意识地向队长身后缩了缩,这里的每一寸空气都让她感到不安。
实验室深处。
涅茧利,正以一个怪异的姿势,俯身在一个巨大的金属手术台前。
他背对着入口,肩膀神经质地耸动着,手中闪烁着寒光的解剖刀,正以一种近乎艺术的精准与疯狂,在那只……尾巴早已被复原的小白鼠身上游走。
此刻,那只可怜的生物,已经被他解剖得面目全非,各种脏器被分门别类地放置在不同的培养皿中,闪烁着诡异的灵光。
“桀桀……卯之花,你可算来了!”
涅茧利头也不回,他那经过改造的、尖利刺耳的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中回荡,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
“再晚一点,我的‘杰作’,这尸魂界前所未有的伟大发现,可就要被你错过了!”
卯之花烈对他的疯言疯语置若罔闻,她甚至没有多看一眼那血腥的手术台。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围那些不断闪烁着数据流的巨大屏幕。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虎彻勇音,去把数据调出来。”
“是!”
“不!不用!”
一声尖锐的嘶吼打断了勇音的动作。
涅茧利猛地转过身。
他那张涂着黑白油彩、如同诡异假面般的脸上,一双金色的眼眸里,燃烧着足以吞噬一切的癫狂火焰。他没有戴上任何面具,将那份扭曲的狂喜,赤裸裸地展示在卯之花烈面前。
“看!卯之花!你来看这个!”
他没有去碰任何操作台,只是用一种近乎宣告神谕的姿态,伸出嶙峋的手指,指向身后最大的一块监视屏幕。
随着他的指向,屏幕上的数据洪流瞬间定格、放大。
那是一段……关于小白鼠的,灵魂构造的数据流图谱。
“我原以为,他只是‘创造’了血肉……我错了!我大错特错!桀桀桀桀桀!”
涅茧利发出的笑声,不再是单纯的嘲讽,而是一种发现了真理的学者,即将步入神之领域的狂信徒的赞歌。
“他所做的,比‘创造’,要恐怖一万倍!一亿倍!”
他的手指,重重地戳在数据流图谱的最根源,那个代表着灵魂“初始设定”的核心代码上。
“他……‘改写’了!”
涅茧利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仿佛能刺穿人的耳膜。
“他‘改写’了这只小白鼠的灵魂蓝图!!”
“什么意思?”
即便是卯之花烈,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也终于泛起了一丝真正的波澜。她的瞳孔,在瞬间收缩。
“意思就是!”
涅茧利激动得浑身颤抖,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伟大的发现。
“在这只老鼠现在的灵魂记录之中!在它的生命根源之上!它‘天生’就拥有那条尾巴!它‘本来’就该有那条尾巴!”
“凌云!那个男人!他不是在‘修复’伤口,也不是在‘创造’器官!”
“他是在‘修改’!”
“他直接从‘灵魂层面’,从‘因果律’的根源上,修改了‘事物的定义’!”
虎彻勇音已经听得浑身冰冷,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她完全无法理解这番话语背后所代表的恐怖,但她能感觉到,那是一种足以颠覆整个世界根基的力量。
“这……这不是崩玉那种,需要听取宿主内心愿望,再被动扭曲现实的低级玩意儿!”
涅茧利狂热地嘶吼着,他看向卯之花烈的眼神里,充满了对旧有知识的鄙夷与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