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熊那庞大的身躯倒塌在街道的废墟中,激起的烟尘混合着血腥气,缓缓落下。
月下赌场之内,是死一样的寂静。
弥漫在空气中的,除了呛人的尘灰,还有一种无形、却足以压垮神经的冰冷质感。
时间仿佛在这里断裂。
前一秒还是喧嚣与狂暴的地狱,下一秒,所有声音都被一只无形的手彻底抹去。
“当啷!”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突兀地划破了这片死寂。
一个浪人手中的太刀脱手滑落,砸在木质地板上,弹跳了两下,归于沉寂。
他本人却浑然不觉,只是用一种看鬼神般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那个站在场中的身影,身体僵硬得同一块石头。
这个声音仿佛一个信号。
“哐当!”
“当啷……”
接二连三的,是兵器落地的声音。那些前一刻还紧握在手中,视作生命的武器,此刻却成了滚烫的烙铁,被他们争相抛弃。
所有前来挑衅的浪人死神,都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他们的脸上,肌肉僵死,瞳孔涣散,只剩下最原始、最纯粹的恐惧。
一指。
仅仅只是一根手指。
那个以纯粹的蛮横力量著称,能徒手撕裂大型虚的“鬼熊”,就在他们眼前,被一根手指碾成了濒死的废物。
这是什么力量?
这是什么怪物?
凌云缓缓收回那根白皙修长的手指。
指尖之上,纤尘不染,甚至没有沾染上一丝血迹,仿佛刚才碾碎的不是血肉骨骼,而是一捧无足轻重的尘埃。
他淡漠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那眼神平静无波,不带丝毫情绪,但在场的每一个浪人,在接触到他视线的瞬间,都感觉自己的灵魂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攥住,连呼吸都停滞了。
这眼神,比地狱最深处的恶鬼,更为可怖。
“从今天起,这条街,以及你们,都由我说了算。”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平淡,却拥有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魔力,清晰地钻进每一个人的耳膜,在他们的灵魂深处炸响。
“要么臣服。”
他顿了顿,吐出最后三个字。
“要么……消失。”
“扑通!”
第一个浪人双膝一软,整个人瘫跪在地。
这个动作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扑通!扑通!扑通!”
密集而沉闷的跪地声,在赌场内连成一片。
前一秒还凶神恶煞,叫嚣着要将这里踏平的浪人们,此刻争先恐后,甚至有人因为太过慌乱而被绊倒,手脚并用地向前爬行,只为能更快地将自己的额头,死死地贴在那片冰凉、沾染着尘土的地板上。
他们颤抖着,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出臣服的誓言。
“我等……我等愿意效忠凌云大人!”
“誓死效忠凌云大人!”
凌云雷厉风行,近乎残暴的手段,将这片灰色地带唯一的生存法则,血淋淋地展现在了所有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