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灵压被刻意地收敛着，试图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但在凌云的感知中，它却如同黑夜中的篝火，无比清晰。
其中蕴含的暴虐与空洞，是虚最本质的特征。
可在那片混沌的恶意之下，还潜藏着一丝极不协调的、冰冷的“秩序”。
那不是野兽的本能，而是士兵的纪律。
凌云的脚步停在一片空旷的水泥地上，这里是工厂区的中心，视野开阔，无处躲藏。
他抬起头，看向阴影最浓郁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山本总队长的保护，蓝染惣右介的试探。
阳谋与阴谋，在此刻交汇。
看来，布局之人，已经等不及要看好戏开场了。
“桀桀桀……真是敏锐的感知啊，死神。”
一道干涩扭曲的笑声，从巨大的废弃锅炉后方传来。
那声音刮擦着空气，令人耳膜刺痛。
阴影蠕动着，三道身影从中缓缓走出，站到了冰冷的月光之下。
他们身形高大，全身笼罩在统一的白色衣袍之下，与周围的黑暗格格不入。
破碎的白色骨质面具覆盖在他们脸部的不同位置，裸露出的皮肤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最令人瞩目的，是他们腰间都佩戴着制式相同的斩魄刀。
虚，却拥有死神的力量。
这正是那份“补充简报”中，被蓝染精心描绘的“新型大虚”。
是崩玉催化下的不完美造物。
是蓝染派来试探他这位“变量”的棋子——早期的破面。
为首的破面，脸颊边覆盖着鲨鱼鳃裂般的面具残片，一双竖瞳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他上下打量着孤身一人，甚至连斩魄刀都未曾携带的凌云，眼神中的轻蔑毫不掩饰。
“就你一个？”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傲慢与残忍。
“蓝染大人是不是太看得起你们这些死神了？”
他朝着身边的两个同伴偏了偏头，用一个眼神下达了指令。
“速战速决。”
“把他抹杀，然后去尽情享受这个世界的灵魂盛宴！”
另外两名破面发出了贪婪的低笑，他们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在他们眼中，眼前这个灵压平平的少年，不过是开胃的点心。
凌云平静地注视着他们。
那三双充满了暴虐与杀意的眼睛，没有让他的心湖泛起一丝波澜。
从他接过那份任务报告的瞬间，他就预料到了这一幕。
这场所谓的“调查任务”，从头至尾，就是一场为他精心准备的“欢迎仪式”。
一场来自中央四十六室，来自蓝染惣右介的，充满恶意的欢迎仪式。
他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没有去触碰腰间那柄伪装成普通胁差的斩魄刀。
对付这种货色，还远不到需要拔刀的时候。
金色的光点，开始在他的指尖凭空浮现。
那光芒温润而又霸道，初始只有萤火大小，却在瞬息之间，以几何级数的速度汇聚、压缩。
空气中的灵子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
一场预料之中的战斗，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