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镜中人不是她(1 / 2)

铜盆里的热气袅袅腾起,模糊了铜镜中女子的面容。

林晚月并未急着净面,而是从袖口摸出那卷昨夜取出的“千面皮”,浸入温水中。

原本僵硬的薄皮在热水中舒展,变得透明如如蝉翼。

她动作极快,指尖挑起薄皮,精准地覆在右颊,顺着骨骼走向轻按,再用指腹沾了些铅粉,细细晕染边缘。

镜中那张脸,一半清丽,一半平庸。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原本挺直的脊背刻意塌陷两分,眼神中那股子冷冽如潮水退去,换上了几分唯唯诺诺的怯意。

不仅是脸,连骨头里的气韵都得换。

她侧身对着镜子,模仿着春桃平日里低眉顺眼、双手交握腹前的姿态,直到镜中人再无一丝“王妃”的影子,才迅速揭下半干的面皮,夹入湿帕中。

午后,蝉鸣噪耳。

周嬷嬷那令人厌烦的脚步声再次踏碎了听涛苑的宁静。

“王妃虽在禁足,可也不能闷坏了身子。”周嬷嬷皮笑肉不笑,指挥着两个粗使丫鬟将窗户大开,“这是谢先生的意思,通通风,去去晦气。”

那是监视。

林晚月端坐在案前,手中紫毫笔悬而不落。

穿堂风卷起帷帐,也吹乱了案上的《女训》。

她余光扫过窗外那棵老槐树,树影婆娑,看似寻常,但在风力最大的瞬间,那树冠的一角却有着极其轻微的凝滞。

那是人的重量压住了枝条。

有人在盯着屋里的一举一动。

林晚月手腕一松,紫毫笔“啪”地一声滚落,墨汁溅在素白的裙摆上。

“哎呀……”她惊慌失措地低呼,弯腰去捡。

借着桌案的遮挡,她的唇瓣几乎贴上正在研磨的春桃耳畔,语速极快且低:“今夜换值。”

三更鼓响,夜色如墨。

听涛苑内灯火昏黄。

窗纸上映出一个清瘦的身影,正伏案抄经,时不时抬手揉揉酸痛的手腕。

屋内,真正的林晚月已换上一身毫不起眼的灰布衣裳。

她看着坐在案前、贴着面皮瑟瑟发抖的春桃,伸手调整了一下对方执笔的高度,随后无声地指了指床底。

那里有一个暗格,藏着她随嫁妆带进来的“保命符”。

一截三指宽的软绳梯,用油浸过的牛筋编成,坚韧无比却极易收纳。

林晚月推开后窗的一条缝,手腕轻扬,软梯末端的铁钩精准地咬住了屋檐上的兽首。

她像一片落叶,顺着墙根滑入夜色,避开了两队交错巡逻的护卫,直奔书房偏院。

书房外室,死寂无声。

林晚月轻车熟路地撬开第三格暗柜,指尖触碰到那张兵符拓印。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她再次展开拓印。

昨日未曾细看,此刻凑近了,才发现在那只断翼黑鹰的标记下方,竟还隐着一行极淡的朱砂小字,若非对着光,根本无法察觉。

“子时三刻,西角门。”

林晚月瞳孔微缩。

这是接头的时间和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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