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三重障眼法,也是三重死局。
“来了。”林晚月低语,调整了一下千里镜的焦距。
镜头里,一骑快马如黑色的闪电,蛮横地冲破了码头的宁静。
萧决寒甚至没有等马停稳,整个人便借力腾空而起,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直扑那艘乌篷船。
船头站着一个身披斗篷的身影,背对着岸边,似乎正在眺望江水。
那一刻,萧决寒的心跳几乎停止。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熟悉感,让他根本无法思考。
“晚月!”
他嘶吼出声,声音沙哑破碎。
脚尖点在船头,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不管不顾地伸手,一把抓住了那人的肩膀,猛地将其扳了过来。
“别走……”
手指触碰到那冰凉的衣料,他颤抖着去揭那层厚厚的面纱。
面纱落下。
露出的,是一张惊恐万状的脸。
春桃吓得脸色惨白,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药箱,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王……王爷饶命!”
萧决寒的手僵在半空。
那一瞬间,他眼里的光彩寸寸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空洞与死寂。
“又是……假的……”
他喃喃自语,胸口剧烈起伏。
一口腥甜猛地涌上喉头,他再也压制不住,“哇”地一声,喷出一大口黑血。
旧伤崩裂,气急攻心。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重重地跌坐在满是积水的船板上。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吓得四散奔逃,码头上乱成一团。
就在这时,一个小乞丐怯生生地从货堆后面钻出来,手里捏着一封皱巴巴的信。
“那个……有个漂亮的姐姐让我把这个给穿黑甲的大叔。”
萧决寒猛地抬头,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小乞丐吓得把信往地上一扔,转头就跑。
萧决寒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捡起那封信。
信封很轻,里面没有纸,只有半个小指甲盖大小的东西。
他颤抖着倒出来。
那是半片残破的蜡丸外壳。
当年,林晚月在“自焚”前,就是当着他的面,吞下了这种藏有假死药的蜡丸。
他死死捏着那半片蜡丸,锋利的边缘割破了掌心也不自知。
借着船头昏暗的灯光,他看见蜡丸的内壁上,被人用针尖刻着极其细微的凹痕。
那是两个字。
别找。
字迹歪歪扭扭,却像两把尖刀,狠狠扎进他的眼球。
钟楼之上。
林晚月缓缓放下千里镜。
她看着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像条丧家之犬一样瘫在泥水里,对着半个蜡丸发疯。
她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只是转身走入阴影。
袖口滑落一张刚画好的画像,画中人眉眼凌厉,正是萧决寒。
她在旁边提了一行小字:
“最后一次警告。”
她随手将画像丢入角落的火盆,看着火舌吞噬那张熟悉的脸。
喉咙深处忽然泛起一阵异样的哽塞感,像是吞下了一块无法消化的硬石。
她下意识地抬手,指尖按在咽喉处,眉头微微蹙起。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某种东西划过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