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夕阳把教学楼后面的小树林染成金色。
刘正经走到树林边缘时，扬紫已经等在那儿了。她换了身衣服——白色T恤配牛仔背带裤，头发扎成丸子头，露出纤细的脖颈。她背靠在一棵梧桐树下，低头踢着脚边的石子，侧脸在余晖里显得格外清纯。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眼睛亮了一瞬，随即又垂下眼帘。
“你来啦。”她声音很轻。
“嗯。”刘正经走到她面前，“有什么事非要在这里说？”
扬紫咬了咬嘴唇，从背带裤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对着他。那是一个微信群聊界面，群名被打了马赛克，但能看到成员列表里有几十个头像，有些他能认出来——杨密的卡通狐狸头像，曾离的兰花照片，高园园的猫咪……
“这是什么群？”刘正经心里隐约有了猜测。
“你……自己看吧。”扬紫手指一划，拉他进了群聊。
手机震动了一下，刘正经掏出自己的手机。微信弹出一条消息：“‘正经の家’邀请您加入群聊。”
他手指悬在屏幕上，犹豫了三秒，点了“加入”。
群聊界面瞬间被欢迎消息刷屏。
【杨密（群主）】：@全体成员欢迎新人，也是旧人。
【曾离】：呦，小正经终于进群了？
【高园园】：欢迎回家。
【唐烟】：噗，这账号终于不是僵尸号了。
【刘师师】：鼓掌.jpg
【井甜】：撒花欢迎。
【刘一菲】：……嗯。
【古丽娜扎】：哇！学长你真的进来了！
【赵利颖】：欢迎正经哥！
还有一堆他眼熟或陌生的头像在跳动，英文、韩文、日文的欢迎消息混杂其中，粗略一看至少三四十人。
刘正经盯着屏幕，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群公告是置顶的，用加粗红字写着：
“正经の家”群规（V2.0）
本群为加密通信群，严禁截屏、录屏、转发聊天记录。
资源共享原则：影视机会、商务合作、人脉推荐优先群内成员。
情感互助原则：婚恋问题、家庭矛盾可匿名咨询。
严禁婚内出轨（特指某人，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每月1号群内汇报近况（可选填）。
如遇紧急情况，可@群主或管理员。
最后一条群规后面还跟着个小表情：(￣▽￣)~*
刘正经看完群规，又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最近的一条是昨天凌晨：
【杨密】：@曾离你家那小子最近怎么样？我家这个昨天会叫妈妈了。
【曾离】：挺好的，六个月了，胖乎乎的。就是晚上闹腾，跟他爹一个德行。
【高园园】：我家八个月了，最近长牙，见什么都咬。
【唐烟】：……你们够了啊，我现在才不要生孩子，等年龄大点，在找正经生一个。
【刘一菲】：+1
【井甜】：+2
【刘师师】：+3
刘正经的手指停在“六个月”“八个月”那几行字上，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扬紫：“这什么意思？什么六个月八个月？”
扬紫脸一红，眼神闪躲：“就……字面意思啊。”
“谁的孩子？”
“你说呢？”扬紫小声嘀咕，“还能是谁的……”
刘正经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在群里翻找更早的记录。翻了十几页，终于找到一条三个月前的：
【曾离】：检查结果出来了，是男孩。@杨密跟你家一样。
【杨密】：恭喜啊，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听你说？
【曾离】：离婚后那次……你知道的，他那身体，一次就中了。没告诉他是怕影响他考试。
【高园园】：我也是……离婚后那次怀的，八个月了。
【杨密】：……你们一个个的，都瞒着是吧？
【唐烟】：所以现在群里有几个妈妈了？
【刘师师】：我数数啊，密姐、园园姐、离姐，三个？
【井甜】：我听说还有个法国的模特姐姐也……
【杨密】：打住，这事到此为止。等他考完再说。
刘正经放下手机，靠在另一棵树上，闭上眼睛。
树林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操场上隐约传来的打球声。但刘正经的脑子里像炸开了锅——曾离的孩子六个月，高园园的孩子八个月，都是离婚后怀的，都没告诉他。
还有那个法国的模特姐姐？谁？
“你……你还好吧？”扬紫小心翼翼地问。
刘正经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个十九岁的姑娘。夕阳的光透过树叶缝隙洒在她脸上，那双大眼睛里满是担忧。
“这个群，什么时候建的？”他问。
“去年年底。”扬紫老实交代，“最开始是密姐建的，就几个人，后来人越来越多……国内国外的都有。大家都很感谢你，又不知道怎么联系你，密姐就说建个群，资源共享，也方便……互相照顾。”
“互相照顾？”
“嗯。”扬紫点头，“比如谁遇到难缠的导演，群里姐妹会提醒；谁需要资源，会互相推荐；还有……谁怀孕了，大家会分享经验。”
她说这话时脸又红了，声音越来越小：“我、我没怀孕啊！我就是……在群里学习一下……”
刘正经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他直起身，揉了揉太阳穴：“所以今天叫我过来，就是为了拉我进群？”
“也不全是……”扬紫从背带裤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塞到他手里，“这个给你。”
刘正经打开盒子，里面是块手表，表盘简约，指针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生日快乐。”扬紫小声说，“虽然晚了两天……九月十五号是你生日吧？去年你在酒店陪我那天，我看到你身份证了。”
刘正经怔住了。
他自己都忘了生日这回事。从小到大，没人给他过过生日。在酒吧那两年，生日那天他照样开车接送客人，没人知道，也没人在意。
“谢谢。”他握紧那个小盒子，声音有些哑。
“不客气。”扬紫笑了，眼睛弯成月牙，“那你……不生我们的气吧？建群的事，还有……孩子们的事。”